但赵志远不知道的是,从他进入会所的那一刻起,三组监视人员已经盯死了他。
五百米外的一辆厢式货车里,沈清秋戴着耳机,监听器里传来刚才包厢里的每一句对话。
“收网。”她对着耳麦说。
命令下达的瞬间,会所前后门同时被封锁。
包厢里,王建华刚松一口气,准备离开,门就被一脚踹开。
“不许动!国安!”
六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几乎同一时间,赵志远的轿车在下一个路口被两辆越野车前后夹住。
“赵副部长,请下车。”沈清秋亲自拉开车门,语气冰冷,“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赵志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他毕竟久经风浪,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他沉声道,“我要见你们领导。”
“你会见到的。”沈清秋一挥手,“带走。”
当夜,GAB联合军委纪委,同时对名单上的七名技术系统潜伏人员实施抓捕。
行动持续到天亮。
当晨曦照亮京城时,一条潜伏多年、涉及多个核心军工领域的间谍网络,被连根拔起。
第二天上午,苏家老宅。
苏定邦的书房里,秦正民亲自来访。
两位老人对坐在藤椅上,中间的小几上摆着两杯清茶。
“都抓住了。”秦正民喝了口茶,“陈明远、王建华、赵志远,还有下面七个技术骨干。审讯很顺利,他们交代了不少东西。”
苏定邦点点头:“辛苦了。”
“该说辛苦的是您孙子。”秦正民看着老领导,“如果不是他及时报信,等陈明远真把数据带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苏定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喝茶。
“老领导,有件事我得问问。”秦正民放下茶杯,“您那孙子……到底怎么回事?我查过,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苏定邦沉默了很久。
“孩子长大了。”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秦正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赵家这次栽了大跟头。”秦正民换了个话题,“赵志远的事,牵出了他们不少问题。上面很震怒,估计要动大手术。”
“王家呢?”
“王守正已经主动提交了检查,要求退居二线。”秦正民冷笑,“这是弃车保帅。但事情没完,纪委已经介入,王家这些年不干净的地方多着呢。”
王守正,王建华的父亲,目前在政协任副职,王家在这四九城属于二流家族了。
苏定邦慢慢转着手中的茶杯。
“政治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他轻声说,“这一次,是我们赢了。”
“赢了一局而已。”秦正民摇头,“不过这次之后,至少能清净几年。”
两位老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正民起身告辞。
送走秦正民后,苏定邦独自站在书房窗前。
院子里,苏墨正在帮园丁修剪花枝。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神情专注而认真。
苏定邦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而已经把事情交代清楚的苏墨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关上房门,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他在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老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蝉鸣声一阵紧似一阵,透着盛夏特有的燥热。
苏墨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再缓缓吐出。
这个过程重复了三遍。
当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最后一丝迷茫和恍惚,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
四十八年的人生,十五年的牢狱,二十多年在社会最底层的挣扎求生——这些经历像熔炉一样锻造了他。现在的苏墨,灵魂深处住着的,早已不是那个二十二岁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洞悉人性、看透世情,在绝境中淬炼出的真正的人精。
“重生……”
苏墨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荒唐吗?确实荒唐。狗血吗?足够狗血。
但真实发生了。
老天爷给了他又一次机会——或者说,给了苏家又一次机会。
“至少现在,第一步走对了。”苏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陈明远被捕,叛逃案告破,苏家不仅没有因此倾覆,反而因为他的及时报信而立了功。前世那根导火索,已经被他亲手掐灭。
但这只是开始。
苏家现在的显赫,靠的是爷爷苏定邦的余荫。老爷子今年七十八了,身体虽然还硬朗,但毕竟是风烛残年。前世,爷爷就是在他出事后的第三天气死的——急火攻心,脑溢血。
这一世,爷爷能不能多活几年?
就算能,五年?十年?
爷爷一走,苏家这艘大船,靠谁来掌舵?
父亲苏建国?沉稳务实,是技术型将领,但在政治斗争上,还差些火候。
大伯苏建军?政治嗅觉敏锐,但身在中组部这种要害部门,本身就是众矢之的,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三叔苏卫国?军中将星,性格豪爽,但太直,容易被人当枪使。
至于第三代——
堂哥苏启明确实是可造之材,但毕竟年轻,还需要时间成长。堂弟苏弘毅才十四岁,更不用说。
前世苏家倾覆后,为什么墙倒众人推?为什么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的朋友、盟友,一夜之间全成了落井下石的人?
因为苏家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牢不可破的根基。
爷爷的人脉,终究是爷爷的。父亲、大伯、三叔的位置,终究是组织给的。一旦失势,这些都会烟消云散。
苏墨的手指敲击得越来越快。
“所以,苏家需要一个新的支柱。”他低声自语,“一个真正属于苏家、不会被轻易剥夺的支柱。”
他脑海里首先冒出来的,是商业帝国。
前世他出狱后,不是没想过做生意。他尝试过开餐馆,执照刚办好,卫生、消防、工商就轮番上门,三天两头检查,最后硬是逼得他关门。
他尝试过做小商品批发,刚联系好货源,仓库就被人举报藏匿违禁品,货物全部被查封。
每一次失败,背后都有一双看不见的手。
那些曾经被他得罪过的人,那些想彻底踩死苏家的人,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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