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我,想问新娘是谁都没机会。
我坐在医院病床上,望着窗外,鹅白的雪继续飘落着。
格陵兰一年四季都在下雪,就好像春天永远不会来。
我喊住了来查房的医生,想办理出院手续。
“宋女士,您胃癌晚期,现在出院,您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您会死的!”
医生带着俚语的英语,满是不可置信。
我依旧很平静:“那么医生,如果我继续治疗,我能活到明年春天吗?”
医生瞬间就不说话了。
明年春天并不遥远,五个月。
可我只剩下三个月了。
这八年,我熬过了上百次化疗,十只手都数不过来的病灶切除手术。
我镇痛剂过敏,那一个个痛不欲生的夜晚都是生捱过去的。
可命运还是吝啬给我一张奇迹券。
我知道,医生也知道,现在不过是延缓死亡时间。
我又想起,十八岁那年落樱缤纷的春日,我在暗恋日记上写下过一句。
【十年后的宋柠柠,一定一定已经嫁给了程喻桉。】
那真是一个很美很美的春天啊。
我看向窗外雪白,苍白唇角勾起:“我要回国,再见一次我的春天。”
从格陵兰回到京市,一万五千公里。
十二个小时后,我航班落地。
我用地图丈量过的,在地图上从格陵兰到京市,15.3厘米。
走路的话最快要3万5千个小时,骑车的话能快点,但也要2万1千个小时。
可我真真切切回到京市,却用了十年。
我没想到会在机场遇到程喻桉。
机场出站口,程喻桉立在站台。
一米九的个子,一身黑灰色的大衣勾勒出挺拔冷峻身形。
他微微垂着首,褐色碎发在额前投下阴影。
他指尖燃着一抹猩红,薄雾氤氲在眸间。
他已完全褪去少年青涩,变得稳重而成熟。
似有感应,他忽然抬头,目光穿过喧嚣,直直撞进我的视线——
昔日眸子里的忧郁荡然无存,只剩彻底的漠然。
痛苦的回忆又在我眼前交织着。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程喻桉守在医院停尸房门口,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她的女儿是你啊,宋柠柠。”
十年前,我妈情人上位,逼得程喻桉的母亲跳楼***。
而后又嫁给程父。
十八岁的我,低垂着头,一遍一遍和他说着对不起。
那时的程喻桉用那样绝望又悲悸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说:“宋柠柠,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我敛回思绪,低着头提着行李箱走到那张冷倦的面容身前。
抬眸去看,程喻桉的眼神再没了十年前的痛楚。
只剩平静。
十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把什么都磨干净了。
也把他对我的爱也一同磨干净了。
我正要开口说谢谢他来接风。
然而程喻桉直接转身回到了他的车上。
我赶紧推着行李箱跟上,放好后,习惯使然直接上了副驾。
“程……”
刚要脱口程喻桉,我又转了话音。
“好久不见啊……哥。”
话音未落,程喻桉冷峻的声音打断了我:“我允许你上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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