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在现代生活的第七个年头。
我已经慢慢习惯了,从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变成了一个没人疼没人爱、寄住在亲戚家的孤儿。
谁能想到,毕业旅行的大巴车翻进了沟里,全班十三个人当场没气。
再睁眼,我们竟然集体穿越了。
穿回了我最熟悉的大乾朝。
带头霸凌我的表姐周婉,刚进京城就被巡逻的官兵给扣下了。
理由很奇葩:“竟敢易容成先皇后的模样,简直是大不敬!”
同学们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直呼倒霉。
周婉前脚被抓走,后脚他们就把我围住了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扭送到了京兆府的大牢里。
“大人!这还有一个同伙!”
官兵举着火把凑过来,看清我的脸后,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周婉被狱卒像拖死狗一样拖走,惨叫声在阴森的走廊里回荡,好半天才停。
直到那惨叫声彻底消失,大家才敢大口喘气。
刚从鬼门关走一遭,所有人都慌得不行。
有人开始骂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大巴车翻了就算了,怎么还穿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喂!秦伟,你历史不是学得挺好吗?你倒是想个辙啊!”
那个叫秦伟的男生抱着头,一脸崩溃:“我想个屁的辙!这是个架空朝代!大乾朝?听都没听过!”
十二个穿着现代T恤牛仔裤的男男女女,挤在这个又脏又臭的牢房里。
有人骂街,有人抹眼泪。
也有人幸灾乐祸:“咱们这都算好的,总比周婉强吧?她仗着自己那张脸,还想对狱卒使美人计,结果直接被拖走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大家都不吭声了。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穿越到这个陌生朝代的恐惧,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别说建功立业了,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都是个问题。
班花周婉刚露了个脸就被抓了,理由竟然是因为撞脸!
那些官兵说周婉长得有七分像先皇后,加上身份不明,怀疑她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二话不说就给办了。
一片死寂中,突然有人怪叫了一嗓子。
“坏菜了!”
那人指着角落里的我:“她咋办?”
“她跟周婉可是表姐妹,她俩妈是双胞胎,长得特像啊!”
“周婉因为撞脸先皇后被抓了,她要是还赖在这,肯定得连累咱们!”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地射向角落,全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抬起头,嗓子干得冒烟,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刚才说……这是什么朝代?”
旁边有人一脚踹在我小腿上:“靠!吓傻了吧你!”
“别理她,这女的本来脑子就有病,刚转学来那会儿不还天天闹***吗?说什么死了就能回宫了……”
“就是,神经兮兮的,整天神神叨叨,晦气。”
他们说,这里是大乾朝。
我听得真真的。
正因为听见了,才觉得不可思议,才要再问一遍确认。
我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开了眼。
我叫商宁,曾是大乾朝镇国公的嫡女。
十二岁那年,我和太子傅景珩订了婚。
傅景珩比我小五岁,订婚那会儿,我是个半大孩子,他就是个小屁孩。
我牵着他的手跟他说,以后,咱们俩得过一辈子。
后来,宁王造反,京城乱成一锅粥。
我和傅景珩扮成一对逃难的姐弟,一路往北跑。
路上那是真凶险,好在我们俩命大,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杀,终于熬到了援军赶到。
叛乱平了,先帝却病死了。
傅景珩被推上了皇位,登基称帝。
那一年,我十七,傅景珩十二。
傅景珩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再吵着要出宫玩,也不再缠着我给他扎风筝。
他学着做一个好皇帝,把自己逼得特别紧。
经常批奏折批到大半夜,累得流鼻血。
我心疼他,劝他歇歇。
可他却趁着没人,扑进我怀里撒娇,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狗。
“商宁,朕还不够厉害,朕不能歇。”
“朕想护着百姓,更想护着你。”
他在我面前总是温温吞吞的。
可我知道,这孩子骨子里倔得很。
我也就不劝了,只能尽力帮他分担点。
傅景珩脑子好使。
短短七年,他就用雷霆手段整治了朝堂,把宁王之乱后散掉的皇权重新抓回了手里。
那年秋天,借着秋猎遇刺的事儿,他把朝中跟前朝余孽有勾结的官员清理了一大半。
那场清洗搞了三个月,午门外的血迹好几个月都没干透,老百姓私底下都叫他“铁血少年天子”。
也有人骂他是“暴君”。
可傅景珩在我面前从来不提这些。
他只会在处理完那些糟心事后,像个累坏的孩子一样靠在我腿上:“商宁,朕今天又当坏人了。”
我轻轻摸着他的头,跟他说:“陛下是天子,天子心里装的是天下,不用管别人说是善是恶。”
他在我腿上睡得死沉,迷迷糊糊地嘟囔:“商宁啊……只有你不怕我。”
可是,傅景珩手段太硬,终究还是遭了报应。
第二年冬天的除夕夜,宫里进了一批刺客,那是真的冲着要命来的。
我为了护着傅景珩,身上中了好多箭,倒在了雪地里。
伤得太重,神仙也难救。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看见傅景珩跌跌撞撞地扑向我。
高高在上的皇帝摔得一点形象都没有,爬也要爬到我身边。
他求我别走,别丢下他一个人。
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一张嘴,血就往外涌。
傅景珩哭了,眼泪掉在我眉心烫得吓人。
“朕的皇后最爱漂亮了……”
他手抖得厉害,想帮我擦脸上的血,可那血越擦越多。
我在他怀里咽了最后一口气。
到死,也没能跟他说上一句整话。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交代了。
谁知道再睁眼,我穿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里有高楼大厦,有铁皮盒子满街跑。
我穿成了一个跟我同名同姓的孤儿商宁。
爸妈车祸死了,就剩个“商宁”活着。
我成了商宁,被送到了小镇的姨妈家。
从此寄人篱下,受尽了白眼。
同吃同住的表姐周婉,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撺掇她的同学孤立我,欺负我。
他们把我在厕所关了一整夜,姨妈却跟街坊邻居说我夜不归宿在外面鬼混,让我被人戳断了脊梁骨。
刚开始,我受不了这种落差。
我想回去,想去找傅景珩。
所以我试过好几次***。
可每次都死不了。
我***的事闹大了,上了当地的新闻。
社会上关注的人多了,姨妈家不敢再留我。
他们给了我一笔钱,把我打发出去一个人住。
在学校里,他们虽然不敢明着来,可还是把我排挤在圈子外面,阴阳怪气地恶心我。
直到高二会考,我们坐大巴去市里答案。
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大巴车翻了,我们一行十三个人全没了命。
我们,来到了大乾。
“妈的!就知道你是个扫把星!”
踹我的那人骂了一句脏话。
我回过神,抬头看着他。
是陆雷。
周婉的男友。
之前两人腻歪得不行,刚才周婉被拖走的时候,他可是缩在人堆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什么看!”
他扬起手,猛地朝我头上呼过来。
我脑袋一阵发晕。
他还想再打,我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了他的手。
趁他***的时候,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牢房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齐刷刷地看着我,像看个怪物。
有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疯了吧!”
“咱们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你不巴结我们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动手打人!”
陆雷回过神来,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就要往我头上砸,被人死死拉住了胳膊。
“行了陆雷!”
“你把她打死了,咱们麻烦更大!”
“不如说她是刺客,直接把她交给那些官兵,听说古代刑罚花样多着呢,够她喝一壶的!”
陆雷冷静下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几个人对视一眼,趴在牢房门口扯着嗓子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还有一个刺客!”
很快,狱卒被他们喊过来了。
“鬼叫什么?!”
狱卒一鞭子抽在牢门上,吓得众人一激灵。
陆雷壮着胆子,指着我大喊:“各位官爷!这里还有一个易容成先皇后的!可能……”
他想了想,咬牙切齿地说:“她跟先皇后至少有三成相像!”
狱卒一听,眉头立马皱成了川字。
大乾朝谁不知道,先皇后商宁是当今陛下的逆鳞,谁碰谁死。
之前有个大臣为了讨好陛下,送了个跟先皇后长得像的美人进宫。
当天晚上,那美人就惨死在宫门口。
没过多久,那大臣就被抄了家,全家流放。
先皇后走了七年,陛下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要是让他知道京兆府一天之内抓了两个假扮先皇后的,怕是会直接迁怒京兆府治理不严,这乌纱帽都得掉一地!
狱卒黑着脸喝道:“人在哪?!”
众人齐刷刷让开,把我露了出来。
牢房里光线暗得要命,狱卒看不清。
他眯着眼,举着火把凑到跟前。
慢慢地,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张成了O型。
在看清我长相的一瞬间,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十成……这是十成啊!”
“不,这是皇后娘娘显灵了!”
京兆府的大牢今天热闹得像菜市场。
狱卒请来了牢头,牢头请来了少尹,少尹又把京兆府尹给请来了。
他们站在我面前,看到我的那一刻,全都变成了哑巴。
那些同学大眼瞪小眼。
直觉告诉他们,好像哪里不对劲。
于是默默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墙上。
京兆府尹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你是何人?!”
京兆尹瞪大了眼睛,说话时嘴皮子都在哆嗦。
我看着他的脸,想了半天才把他跟记忆里某个人对上号。
那年科举,这位刘大人是榜眼。
文采好,办事也利索。
傅景珩很看重他。
如今七年过去了,他已经坐到了京兆尹的位置。
我冲他点了点头:“刘大人,我是商宁。”
京兆尹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被旁边的手下扶住才没坐地上。
我往前走了几步,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大乾女子礼。
“大人,能不能帮我给傅景珩带个话?”
京兆尹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昏过去之前,我听见他最后嘟囔了一句:
“真他娘的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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