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李虎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暴怒,他不敢相信我竟敢毁了玉佩。
「你找死!」他嘶吼着,马鞭再次扬起,这一次带着十成十的力道,劈头盖脸地向我砸来。
我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囚犯,从上路开始,他就一直缩在角落,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和来历。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他只用一只手,就稳稳地抓住了李虎的鞭子。
「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虎又惊又怒:「你是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刀疤脸囚犯没有废话,手腕微微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李虎发出一声惨叫,马鞭脱手,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另外几个官差见状,纷纷拔出刀,将刀疤脸围了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前朝官服,头发花白的老者,突然指着我的脸,惊呼起来:
「你……你是纪云庭!我认得你!你是太学祭酒纪修远的儿子,那个名动京城的纪云庭!」
这老者姓钱,曾是御史台的言官,因弹劾权贵而被流放。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官差们愣住了,囚犯们也愣住了。
李虎更是忍着剧痛,死死地盯着我:「你是……纪家那个天才?」
纪云庭的名声太大了。天纵奇才,文可安邦,武能定国。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流放的地步?
钱御史不顾一切地冲到我面前,神情激动:「纪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你不是……」
他想说,你不是犯了勾结外敌的灭族大罪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难以置信。
我心里一沉。
麻烦了。
身份的暴露,会引来无穷无尽的探究和猜忌。我需要的是低调,是被人遗忘。
李虎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纪大才子!我说怎么细皮嫩肉的还这么有种!兄弟们,我们这次可是押了条大鱼啊!」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贪婪,而是多了一种玩味和残忍。
折磨一个普通囚犯,和折磨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才,那种**是完全不同的。
「纪公子,既然你的身份这么尊贵,那咱们的规矩,也得改改了。」
李虎忍着痛,狞笑道,「从今天起,你的吃穿用度,都得加倍……当然,价格也得加倍。」
他这是要往死里压榨我。
钱御史急道:「李虎!你敢!纪公子乃国之栋梁,你如此对他,不怕将来……」
「将来?」李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个犯了灭族大罪的囚犯,还有什么将来?老东西,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收拾!」
钱御史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言语。
刀疤脸囚犯松开了李虎,默默退回到人群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明白,他出手只是看不惯李虎的霸道,却没兴趣卷入我的麻烦里。
我成了众矢之的。
李虎简单处理了一下手腕,用怨毒的目光死死锁住我。
他走到水源处,一脚将泉眼踩塌,用泥土和石块重新封住。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喝到一口水。」
他指着我,对所有人宣布,「什么时候纪公子想通了,愿意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买』水,大家就什么时候有水喝。」
他这是要用所有人的命,来逼我就范。
一瞬间,那些刚刚还对我心存感激的囚犯们,看我的眼神又变了。
变成了怨恨和催促。
「纪公子,你就服个软吧……」
「是啊,我们都快渴死了……」
「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毁了玉佩,不就没事了!」
人性之恶,在绝境中暴露无遗。
我站在原地,腹背受敌。
父亲,哥哥,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送我来的「绝路」。
可你们不知道,绝路,往往是生路的开始。
我抬起头,环视着一张张或怨毒,或麻木,或绝望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我慢慢走到钱御史身边,扶起他,轻声问:「钱大人,您可知这附近,是什么地方?」
钱御史一愣,茫然地摇摇头。
我的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那里的雾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红色。
「那里,应该就是燕归城的『红雾谷』。」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山海异志》有载,红雾谷,瘴气横行,百步之内,必有巨蟒盘踞。其蟒通体赤红,性猛,喜食人畜。」
我顿了顿,看向脸色煞白的李虎。
「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恰好在红雾谷的迎风口。
算算时辰,今晚亥时,谷中毒瘴就会随风而来。没有解药,吸入者,三刻之内,七窍流血而亡。」
「至于那巨蟒,」我笑了笑,「闻到这么多活人的气息,想必,也该饿了。」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