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婿》 第6章 在线阅读
婚后一个月，付简行开始跟着爹出门。
拜访旧友，查看铺面，学着应酬往来。
几趟下来，竟也得了几个老掌柜的私下夸奖，说「新姑爷沉稳，是块做生意的料」。
李又端又来过一次，被门房直接拦在了外头。
听说他在门口站了三个时辰，最后是程露儿来找，两人才拉扯着走了。
这些事，都是小玉打听来告诉我的。
我听罢，只淡淡应一声「知道了」。
有些槛，迈过去了，就懒得回头再看。
我每日看看账，理理后院的杂事，偶尔去铺子里转转。
付简行见我，总是客客气气叫一声「夫人」，汇报几句生意上的进展，然后便告辞忙他的去。
看似和谐，实则疏离。
那日，绸缎庄的李掌柜急匆匆找上门。
「小姐，姑爷，这事得请两位拿个主意。」李掌柜急得团团转，「咱们年初订的那批姑苏新丝，说好月中到货，可今日船家捎来口信，说是路上遇了风浪，耽搁了。」
「耽搁多久？」付简行问。
「少则三五日，多则说不准。」李掌柜拍着大腿，「这都不打紧，要紧的是，『锦绣庄』那边，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信，今早把他们库里压着的旧年好丝全摆出来了，价钱压得比咱们新丝预定的还低两成，咱们的老主顾，好几家已经派人去问了。」
锦绣庄，是程露儿舅舅家的产业。
付简行沉吟片刻：「我们的新丝，花色、质地，比之锦绣庄的旧丝如何？」
「那自然是好上不少。」李掌柜肯定，「今年姑苏雨水好，丝光润，染出的色也鲜亮，咱们是亲眼看过样品的，可客人图的是实惠啊。况且新丝迟迟不到，空口白话，留不住人。我听说，锦绣庄还放话，说咱们的新丝根本到不了，是故意抬价的手段。」
「库里还有多少往年存下的中等绸料？」我问。
「还有十来匹，品相一般，平日都是搭着卖的，小姐的意思是……」
付简行看向我，想看看我怎么应对。
「用那十来匹料子。」我当机立断。
「李掌柜，你立刻回去，把那些料子找出来，就在铺子门口搭台子。告诉伙计，但凡今日进店的客人，无论买不买新丝，只要留下定金，就赠送一尺中等绸料，当场帮裁成手帕或发带样式。再有，传话出去，晋家绸缎庄的新丝，三日后，必有第一批到店，按原定价格，但前十位下定者，再减半成。」
李掌柜一愣：「小姐，赠料子，又减价，咱们亏啊。那些中等料子虽说不金贵，可白送……」
「亏的是料子和蝇头小利，赚的是人心和口碑，锦绣庄压价，是冲着打垮我们来的。我们若也跟着压价，便是入了他们的套。现在我们要让人知道，晋家有的，别家没有；晋家贵的，贵有贵的道理。」
付简行接话道：「李掌柜，就按小姐说的办，一旦我们的货船靠岸，立刻卸货，直接送两台织机到铺子后院，请两位老师傅当场赶制几样时新花样，挂出来给人看。眼见为实。」
李掌柜眼神亮了，一拍脑门：「哎，我明白了，当场织造，这主意妙，客人看了，自然信咱们有新丝，我这就去办。」
他匆匆走了。
「夫人应对得很周全。」付简行看着我笑道，「赠礼稳客，减价引客，眼见为实安客，三步棋，步步踩在点子上。」
「你也不错，当场织造的主意，更能安人心。只是，锦绣庄此举，恐怕不止冲着生意。」
「我知道。」付简行收敛了笑意，「是冲着你我，冲着晋家来的，那日拦轿，程家姑娘丢了面子，这是报复。」
我看着他：「你倒清楚。」
「招婿那日的事，满城皆知。」他坦然道，「我既进了晋家门，这些事，自然要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