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死才知道,捧在手心的儿子不是我的》 第7章 在线阅读
房间不大,一张老式木床,一个掉了漆的大衣柜,一张桌子,还有一口深棕色的大樟木箱子,端端正正摆在床尾。
这口箱子!
齐薇薇走到箱子前蹲下身,瞬间鼻子酸胀。
箱子做工考究,四角包着黄铜,锁扣也是铜的,挂着一把黑色的小锁。
这是奶奶闻素美的嫁妆箱子之一,当年她从娘家带来的。
后来奶奶和爷爷搬去郊区老院子住,这口箱子被孙喜娣“借”来用,就再也没还过。
前世,齐薇薇根本没注意过这些细节,一直以为这箱子就是孙喜娣的,从没动过一指头。
直到很多年后,奶奶病重时拉着她的手说:“薇薇啊,奶奶那口老樟木箱子,左下角有个暗扣,按下去就能开。里面……里面有些东西,本来是留给你的……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那时,箱子早就在几次搬家中不知所踪了。
现在想来,里面不论有什么东西,都已经被孙喜娣据为己有了吧?
齐薇薇伸手摸索箱子的左下角。
樟木温润的触感传来,她仔细摸着,果然在箱角内侧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
她用力按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
箱盖微微弹开了一条缝。
齐薇薇掀开箱盖。
里面几乎塞得满满当当,一股混杂着糕点甜香和布料气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最上层是几个铁皮盒子,印着“麦乳精”、“桃酥”的字样,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
齐薇薇打开麦乳精盒子看了看,里面还剩半罐——这东西金贵,一般人家根本吃不起。
前世,孙喜娣总是说家里穷,让她省着点,可这些好东西,显然都进了唐甜甜和两个孽种的肚子。
她把吃食挪到一边,继续往下翻。
下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呢子的、毛料的、纯棉的,素色的、碎花的,整块的、零碎的,简直像个小布庄。
齐薇薇皱眉——前世她确实从来没见过孙喜娣捏过一次针,更别说做衣服了。
这些布料,恐怕都是为唐甜甜囤的——那女人爱美,每到换季就要做新衣服。
她继续往下翻,布料下面压着几个手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零碎东西:几根银簪子,一对玉耳环,还有几个袁大头。
这些都是奶奶的旧物,也被孙喜娣“借”来了。
她把这些旧物小心翼翼归置到一个手绢包里,放在了一旁,准备一会儿带走。
她还发现了爸妈给自己的两只镯子,也放进了手绢包。
箱子底部,一个暗红色的绒布包映入眼帘,约莫十五厘米见方,四指高。
齐薇薇心跳加快了。
她拿出绒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里面是个铁皮饼干盒,盒盖上的图案已经磨花了,依稀能看出是只凤凰。
打开铁盒——满满一盒大团结。
齐薇薇呼吸一滞。
她小心地拿出钱,开始数。
十元一张,一共八十张。
八百块。
正是当年爸妈给她的陪嫁数目!
前世,结婚时爸妈东拼西凑,给了她八百块压箱底的钱。
孙喜娣跟唐爱军蛐蛐,说新媳妇手松,怕她乱花,要替她保管。
她那时傻,真的就交给了老太太。
后来每次需要用钱,都要看孙喜娣脸色,五毛一块地讨要,还要被数落半天“败家”。
原来这笔钱,孙喜娣根本就没动过,一直藏在箱底!
齐薇薇毫不犹豫地把钱全拿出来,塞进自己棉袄内衬缝的口袋里。
厚厚一沓,把口袋撑得鼓鼓囊囊。
铁盒里还有一叠票据。
她翻了翻,粮票、布票、油票,甚至还有十张工业券——这东西稀罕,买缝纫机、收音机都用得上。
她也一并收了。
正准备合上铁盒,她忽然觉得手感不对。
盒底敲起来似乎有些空洞。
齐薇薇仔细检查,发现铁盒底部的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她用指甲抠了抠,缝隙扩大,露出了下面的夹层。
她从夹层里抽出一本存折。
深蓝色的封皮,印着“中国人民银行”的字样。
翻开,户名一栏写着:齐薇薇。
存款余额:贰仟元整。
齐薇薇倒吸一口冷气。
两千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三十块左右的年代,两千块简直是巨款!
可这存折为什么写她的名字?
孙喜娣哪来这么多钱?
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唐爱军的父亲唐渠是革委会主任,手里权力不小。
孙喜娣虽然只是个农村老太太,但仗着儿子的势,没少给人“办事”收好处。
这些钱,恐怕来路不正。
写她的名字,恐怕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被查,就把黑锅推到她头上。
毕竟她是齐家的女儿,爷爷以前是轧钢厂厂长,说她有巨额存款,似乎也说得通。
好毒的心思!
齐薇薇冷笑一声。
既然写她的名字,那就是她的了。
三千块的外债,有着落了!
她把存折也塞进衣兜。
然后,她从那些零碎布料里挑了几块颜色相近的,揉成团,塞进铁盒里,又把绒布包按原样包好,放回箱子底部。
布料盖回去,吃食摆回最上层。
箱子合上,暗扣扣好。
一切恢复原样。
齐薇薇站起身,环顾房间。
目光落在孙喜娣的枕头上一—那枕套已经洗得发白,上面绣的鸳鸯都褪色了。
她走过去摸了摸枕头,质地均匀,里面应该是塞的谷壳。
没藏东西。
前世,孙喜娣有失眠的毛病,总说枕头不舒服。
齐薇薇心疼老太太,特意托人从乡下买了新谷壳,又扯了新布给她做了个枕头。
老太太当时笑得满脸褶子,说还是孙媳妇孝顺。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她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下一个目标——唐甜甜的屋子。
西厢房的门也没锁。
推开门,一股雪花膏的香味扑面而来。
这间屋子比孙喜娣那间宽敞明亮得多,窗户上糊的不是旧报纸,而是半透明的窗纸,还挂着淡粉色的窗帘——这在七十年代堪称奢侈。
房间布置得也很用心。
一张单人床铺着碎花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靠窗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镜子、梳子、雪花膏,还有几本电影画报。
墙角立着两口大箱子,一口是齐薇薇奶奶的陪嫁箱子,另一口是新的,漆着红漆。
齐薇薇先走到书桌前。
抽屉没锁,她“刺啦”一声就拉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