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荆棘玫瑰与她的猎夜人》 第1章 在线阅读
水晶吊灯的光芒太刺眼。
沈清辞站在宴会厅的弧形露台上,指尖死死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栏杆。楼下衣香鬓影,名流云集,而她身上这件酒红色丝绒长裙,价值六位数——这是父亲沈宏业送她的“礼物”,准确说,是包装她的价签。
“顾先生今晚会来。”三个小时前,父亲在别墅里这样说,眼神躲闪,“清辞,弘业需要这笔注资……顾辰答应,只要你去他身边待一年,他就帮我们渡过难关。”
待一年。说得真体面。
她清楚那是什么意思——成为顾辰收藏的金丝雀,被关在华丽的笼子里,直到他厌倦。
露台门被推开,父亲的声音传来:“清辞,顾先生到了。”
她转身,看见父亲身边站着的男人。顾辰,万川集团太子爷,三十出头,一身定制西装衬得他儒雅矜贵。只有沈清辞看得见他眼中那种打量猎物般的兴致。
“沈**比照片上更动人。”顾辰伸出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掌心,“听说你在国外读的是金融?可惜了,沈总说你毕业后一直在家,真是浪费才华。”
沈清辞压下胃里的翻涌,挤出一个练习过的微笑:“顾先生过奖。”
“怎么会是过奖。”顾辰靠近一步,气息拂过她耳侧,“我看了弘业近三年的财报,问题不小。不过没关系,我最擅长……化腐朽为神奇。”
这话里的双关让她脊背发凉。
宴会正式开场。顾辰挽着她游走于宾客间,向所有人展示他的新藏品。每一次介绍,每一次碰杯,都像在她身上烙下印记。她看见那些太太**们投来的目光——怜悯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去给王董敬杯酒。”顾辰在她耳边低声命令,“他手里有我们想要的海运线路。”
沈清辞端起酒杯,手指微微发抖。就在她走向那位脑满肠肥的王董时,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一个刚刚入场的男人身上。
陆见深。
陆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三十三岁,白手起家到身家百亿只用了八年。商场上关于他的传闻很多——冷血,果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刻他正被几位老总簇拥着,侧脸在灯光下如刀削般冷硬。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沈清辞脑中炸开。
如果注定要成为棋子,她至少要选自己的棋手。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方向。
顾辰正在与王董交谈,余光瞥见沈清辞走偏,眉头微皱。下一秒——
“啊!”
惊呼声中,沈清辞“不小心”绊了一下,整杯红酒精准地泼在了陆见深的西装外套上。
深红色液体迅速在白衬衫和深灰西装上洇开,触目惊心。
全场静了一瞬。
顾辰的脸色瞬间阴沉,快步走来:“清辞!”
沈清辞像是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对不起,陆先生,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她抬头看向陆见深,眼神慌乱中藏着孤注一掷的哀求。
陆见深垂眸看着身上的酒渍,又看向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人。他认得她——沈宏业的女儿,今晚顾辰的新女伴。他也看见了刚才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
这不是意外。
“没事。”他声音很淡,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工作人员,“沈**受惊了。”
顾辰已经赶到,一把将沈清辞拉到身后,赔笑道:“陆总,实在抱歉,清辞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太紧张了。您的西装我会……”
“一件衣服而已。”陆见深打断他,目光却落在沈清辞脸上,“沈**似乎脸色不好,需要去休息室缓缓吗?”
这是机会。
沈清辞立刻点头,声音细弱:“麻烦陆先生了……”
顾辰想说什么,陆见深已经示意助理带路。他淡淡看了顾辰一眼:“顾少不介意吧?”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顾辰只能勉强笑道:“当然,麻烦陆总照顾了。”
休息室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助理退出去,室内只剩两人。沈清辞靠着门板,刚才强撑的力气瞬间消散,身体微微发抖。
陆见深没有处理衣服上的污渍,而是走到沙发旁坐下,点了一支烟。
“现在没有观众了,沈**。”他吐出一口烟圈,透过薄雾看她,“说说看,这出戏的票价是多少?”
沈清辞的心脏狂跳。她走到他面前,跪坐在地毯上——这个姿势放低了自己,却让她能直视他的眼睛。
“陆先生,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哦?”陆见深似笑非笑,“用一杯红酒?”
“用我自己。”沈清辞一字一句,“顾辰想让我做他的情人,以此控制弘业。但我可以成为您的人——在顾辰身边,为您提供您想知道的一切。”
陆见深弹了弹烟灰:“我凭什么相信你?也许这是顾辰让你演的另一场戏。”
“弘业是我母亲一生的心血。”沈清辞声音发颤,“她去世前,公司还运转良好。不到三年,父亲就把它弄得千疮百孔,现在甚至要用女儿去换资金。我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陆先生,您和顾辰在争南城那块地,不是吗?我知道一些内情……关于顾辰疏通关系的渠道,还有他准备的底价。”
陆见深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俯身,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你父亲知道你这么‘孝顺’吗?”
“他眼里只有他的公司和面子。”沈清辞苦笑,“从他用我的婚姻去换贷款开始,我就不再是他的女儿了。”
沉默在室内蔓延。香烟燃尽,陆见深将它按灭在烟灰缸里。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也更要命。”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从不做亏本生意。如果你真想合作,我需要一份投名状。”
“您说。”
“下周顾辰会在游艇上办私人聚会,届时会有几位关键人物到场。”陆见深转身,“我要知道他们都谈了些什么,最好能有实质证据。”
沈清辞脸色一白。这意味着她必须真的登上顾辰的船,踏入那个危险的世界。
“做不到?”陆见深挑眉,“那今晚这场戏就白演了。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你继续做顾辰的金丝雀。”
“我做。”沈清辞站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但我需要一些保障。如果事情败露,您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陆见深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背面写了一个地址和密码。
“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有任何危险,去那里。但记住——”他声音压低,“如果你背叛我,或者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沈**,我的手段会比顾辰残忍百倍。”
沈清辞接过那张轻薄却重如千钧的卡片。
“我明白。”
敲门声响起,助理在外提醒:“陆总,宴会要切蛋糕了。”
陆见深整理了一下沾着酒渍的西装,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他打开门,在离开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下周见,沈**。”
门关上,沈清辞跌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从手拿包里摸出化妆镜,看着镜中苍白的脸。
这步棋走得太险。陆见深是比顾辰更危险的合作对象——他像深海,表面平静,深处却能吞噬一切。
但她没有选择。
镜中的自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死去了,又有新的东西在燃烧。
她从露台回到宴会厅时,顾辰正在与人交谈,看到她立刻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
“刚才和陆见深聊了什么?”
沈清辞吃痛,却露出温顺的笑:“他问我是不是故意的,我吓得快哭了,一直道歉。后来他说算了,还安慰了我几句。”
顾辰审视她的表情,似乎在判断真假。良久,他松了手,拇指摩挲她腕上的红痕。
“以后离他远点。陆见深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知道了。”沈清辞垂下眼睫。
宴会结束,顾辰亲自送她回家。车停在沈家别墅外,他没有立刻让她下车。
“下周末我有游艇聚会,你跟我一起去。”他解开安全带,靠近她,“穿得漂亮点,有几个重要客人。”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
“好。”她轻声应道。
顾辰看着她温顺的侧脸,忽然笑了:“你比你父亲识时务。放心,跟了我,不会亏待你。”
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蜻蜓点水,却让她遍体生寒。
沈清辞下车,看着黑色轿车驶离夜色。她握紧手包,里面那张名片硌着掌心。
别墅二楼,父亲书房的灯还亮着。她站在花园里,抬头看着那扇窗。
曾经那里是母亲办公的地方,夜晚总亮着温暖的灯光。母亲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沈清辞拢了拢披肩,转身走向大门。
笼子已经打开,她自愿走了进去。但这一次,她手里握着撬锁的工具。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