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响铃》 第2章 在线阅读
第二回门外客
乞丐是暮春时节出现在宅门外的。
起初无人留意。沈家富甲一方，门前常有流民乞食，管事总会施些粥饭。但这乞丐不同，他不吵不闹，每日只是安静地坐在石狮旁，接过吃食便颔首道谢，目光却总若有若无地掠过门楣，掠过往来仆役，最后停在沈星禾偶尔经过的身影上。
那目光让沈星禾不太舒服。不是贪婪，也不是乞怜，倒像是……审视。
"给他些银钱，让他往别处去吧。"她吩咐管事。
管事去了又回，面色古怪："那乞丐说，他不求财，只求在贵宅外听七日风声。说……说宅中有旧识，想听听故人是否安好。"
"旧识？"沈星禾蹙眉。
"是，他说……"管事压低声音，"说他认得已故的夫人。"
沈星禾指尖一颤。母亲在她七岁那年病故，父亲从此未续弦。这乞丐看着不过四十岁，怎会认得母亲？
"随他吧。"她最终说，"多留意着便是。"
但事情还是起了变化。
第五日，守夜的丫鬟说听见西墙根有说话声，细听却只有风声。第六日，看门的老黄狗莫名躁动，冲着乞丐的方向狂吠，次日便恹恹地不吃不喝。第七日清晨，丫鬟替沈星禾梳头时，忽然"咦"了一声。
"夫人，您鬓边怎有根白发？昨日还没有的。"
铜镜中，那根银丝刺眼。沈星禾怔了怔，想起母亲也是早生华发，三十不到便两鬓斑白。
是巧合吧。
她捏下那根白发，随手抛出窗外。白发在晨风中打了个旋，不偏不倚，正落在门外乞丐摊开的掌心。
乞丐笑了，将那根白发仔细收入怀中破布袋，起身，拍拍尘土，蹒跚着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