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下：她的双面复仇与新生》 第2章 在线阅读
清晨七点的沈家别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沈念安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继母林美云和继妹沈雨柔审视的目光。父亲沈国华坐在沙发上翻阅晨报，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无关。
“念安，你把话说清楚。”林美云的声音尖利，“昨晚到底去哪了？和谁在一起？”
沈念安按住衣领上的纽扣，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我说了，雨太大，在酒店住了一晚。”
“哪家酒店？房间号多少？发票呢？”沈雨柔连环追问，眼底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临时找的，记不清了。”沈念安垂下眼帘，用惯常的顺从姿态掩饰眼中的冰冷，“文件我已经送到，如果没事，我先上楼了。”
“站住。”沈国华终于放下报纸。
他站起身，走到沈念安面前。这个年过五十的男人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只是长期浸淫商场，让他的眼神变得算计而疏离。
“王总那边，雨柔已经解释过了。”沈国华说，“他说你临时有事离开，但他还是愿意考虑投资。”
沈念安的手指微微收紧。王建明当然会这么说——难道要承认自己没得手吗？
“所以昨晚，你到底见了谁？”沈国华的问题直指核心。
沈念安抬眼，与父亲对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这个男人——她的亲生父亲，母亲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照顾好念安”，他当时红着眼眶点头。
然后三个月后就娶了林美云，带回了比她还大两个月的“继妹”。
“一个陌生人。”沈念安轻声说，“以后不会再见了。”
沈国华盯着她看了几秒，摆摆手：“上去休息吧。下午两点，王总要来家里做客，你收拾一下。”
“我不——”
“你必须在场。”沈国华打断她，“这是为了公司。”
为了公司。
沈念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沈国华心头莫名一紧：“好，为了公司。”
她转身上楼，背影挺得笔直。
回到房间，锁上门，沈念安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她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不哭。
她告诉自己。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是身体深处隐约的不适提醒她，昨晚的一切不是梦。腿间的疼痛，脖颈的痕迹，还有……那个男人滚烫的体温。
陆璟深。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名字。那是云端上的人，和她这种泥土里挣扎的杂草本不该有交集。一夜错误就该被遗忘，像露水遇见晨光。
手机震动，是好友苏晓的微信：“安安，你还好吗？雨柔那个小**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晓是沈念安的高中同学，也是唯一知道她在沈家真实处境的人。
沈念安回了个“没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晓晓，帮我查个人。”
“谁？”
“陆璟深。陆氏集团的那个陆璟深。”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久，最后跳出一行字：“安安，你怎么突然问他？那种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知道。就想了解一些基本信息。”沈念安打字，“特别是……他和沈雨柔的关系。”
苏晓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你知道了？我听我爸说过，沈雨柔一直在追陆璟深，两家好像也有意联姻。不过陆璟深那边态度不明，据说挺冷淡的。”
果然。
沈念安握紧手机。所以昨晚陆璟深把她错认成沈雨柔，不是没有原因的。
“对了，”苏晓又发来一条，“你让我帮你找的设计院**有消息了。‘青禾工作室’在招助理设计师，虽然工资不高，但能接触实际项目。我把你大学的设计作品集发过去了，对方很感兴趣，让你下周一去面试。”
沈念安的眼睛亮了一瞬。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后路——从母亲留下的私房钱里省吃俭用读完设计专业，考取各种证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彻底脱离沈家。
“谢谢你，晓晓。”
“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你爸真要把你卖给那个王总？太恶心了吧！”
沈念安没有回复。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玫瑰，沈雨柔最爱的红玫瑰开得热烈又跋扈。
手机日历显示：6月17日。
距离她大学毕业还有两个月。距离她彻底独立，还有两个月。
她必须撑过去。
下午两点，王建明准时登门。
四十出头，大腹便便，头顶稀疏。一进门目光就黏在沈念安身上，毫不掩饰的打量让她胃里翻腾。
“王总，请坐。”沈国华热情地招呼，“念安，给王总倒茶。”
沈念安机械地拿起茶壶，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她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林美云嗔怪道，“王总见笑了，这孩子从小毛手毛脚的。”
王建明却握住沈念安的手：“烫着了？我看看。”
他的手掌油腻湿滑，像某种冷血动物。沈念安猛地抽回手，茶水洒了一桌。
气氛瞬间尴尬。
沈雨柔立刻打圆场：“姐姐这是害羞呢。王总，您不知道，姐姐平时可内向了，昨晚一定是太紧张才……”
“昨晚是我唐突了。”王建明笑得意味深长，“不过沈**放心，我这个人最怜香惜玉。只要沈**愿意，我可以慢慢等。”
沈念安猛地抬头：“我不愿意。”
客厅安静了。
沈国华的脸色沉下来：“念安，怎么说话的？”
“我说，我不愿意。”沈念安一字一顿，“我有男朋友了，昨晚就是和他在一起。”
谎言脱口而出。
林美云和沈雨柔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建明的笑容僵在脸上，沈国华则皱起眉：“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刚交的。”沈念安迎上父亲的目光，“他是个设计师，我们很相爱。爸，我不会为了公司的投资出卖自己，您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沈国华暴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念安没有回头。
她冲上楼，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手背上的烫伤**辣地疼，但比起心里的寒意，这疼痛几乎可以忽略。
楼下传来争吵声，隐约能听到沈国华在道歉，王建明冷淡的回应，还有沈雨柔娇滴滴的劝解。
然后是一声巨响——大概是茶杯被摔碎了。
半小时后，林美云来敲门：“念安，开门。你爸有话跟你说。”
沈念安打开门，看到沈国华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那个设计师，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家里什么背景？”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
“他叫顾言，青禾工作室的设计师，普通家庭。”沈念安面不改色地编造，“我们打算等我毕业就结婚。”
“结婚？”沈国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念安，你吃沈家的穿沈家的，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
“我会还。”沈念安平静地说，“这些年我在沈家花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还给您。”
沈国华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彻骨：“好，有志气。那我倒要看看，没有沈家，你能撑几天。”
他转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从今天起，你的所有信用卡停掉，零花钱取消。既然要独立，那就彻底点。”
房门被重重关上。
沈念安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最底层。里面有一个铁盒，装着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一对珍珠耳环，一枚素圈戒指，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刚满月的她，笑得温柔灿烂。
照片背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给我的念安，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
沈念安将照片贴在胸口，眼泪终于掉下来。
妈妈，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您期望的那样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沈念安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
信用卡被停，每月的生活费取消，连手机话费都要自己交。沈雨柔变本加厉地刁难她，林美云则冷眼旁观。
但沈念安挺过来了。
她拿到了青禾工作室的录用通知，虽然只是助理设计师，月薪只有四千，但足够她租个小房子独立生活。她开始偷偷收拾行李，将重要的东西一点点转移到苏晓家。
与此同时，身体的变化让她隐隐不安。
经期推迟了两周，早晨刷牙时会干呕，闻到油腻的味道就想吐。起初她以为是压力太大，直到某天在工作室晕倒，被同事送到医院。
“你怀孕了。”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六周左右。”
沈念安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诊室外的走廊人来人往，她却什么都听不见。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却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
她和陆璟深的孩子。
“要吗？”医生问得直接。
沈念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如果不要，建议尽早做决定。如果要，接下来要按时产检，注意营养。”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晚。沈念安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看着车流发呆。手机响了，是沈国华。
“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必须到场。”不容拒绝的语气，“李副市长的公子刚从国外回来，雨柔已经安排好了。”
又一个“安排”。
沈念安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爸，您有没有想过，我也是您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念安，爸爸也是为了你好。李公子年轻有为，配你绰绰有余。”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别想毕业。”沈国华的声音冷下来，“你的毕业设计导师，是我多年的朋友。你的工作，我也可以打个招呼就让你失去。念安，别跟爸爸斗，你斗不过。”
电话被挂断。
晚风吹过，沈念安抱紧双臂。小腹处隐约有什么在生长，那是她和这个残酷世界唯一的、温暖的联结。
她做出了决定。
当晚，沈念安潜入了沈国华的书房。
她知道父亲有个习惯，重要文件都会扫描电子版存在电脑里，但原件会锁在书房的保险柜。而保险柜的密码，是她十二岁那年无意中看到的——母亲的生日。
书房里一片漆黑。沈念安打开手机手电筒，轻车熟路地找到隐藏在书架后的保险柜。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0807。
“咔哒”一声，锁开了。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文件袋。沈念安快速翻找，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母亲当年的遗嘱复印件，沈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文件，还有……几份转账记录。
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数字，沈念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母亲留下的股份，本该在她成年后继承，却被沈国华以“代管”的名义转移到了自己名下。母亲留下的信托基金，每个月应该有一笔生活费打给她，但这四年来她从未收到过。
所有的钱，都流进了林美云和沈雨柔的账户。
沈念安用手机将关键页面一一拍下，然后将文件恢复原状，锁好保险柜。
离开书房时，她的指尖冰凉，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回到房间，她开始收拾最后的行李。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装得下她二十四年的全部家当：几件衣服，母亲的首饰盒，设计专业的证书和作品集，还有那个装着证据的手机。
凌晨三点，苏晓的车准时停在沈家后门。
“都准备好了？”苏晓压低声音问。
沈念安点头，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十二年的别墅。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
“等等。”沈念安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这个，帮我寄给陆璟深。”
苏晓接过信封，上面只写了“陆璟深亲启”五个字：“这是什么？”
“一个交代。”沈念安说，“告诉他那晚的人是我，但请他忘记。还有……告诉他我怀孕了，但不会打扰他的生活。”
“你疯了吗？！”苏晓瞪大眼睛，“陆璟深要是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的。”沈念安苦笑，“这种信根本到不了他手里。我只是……想给这件事一个句号。”
给自己一个交代。
车子缓缓驶离沈家。沈念安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在眼前倒退。她要去机场，坐最早一班飞往巴黎的航班。
苏晓的姨妈在巴黎开中餐馆，答应收留她一段时间。她可以在那里生下孩子，重新开始。
“安安，你真的想好了吗？”苏晓的声音有些哽咽，“一个人在国外生孩子，很辛苦的。”
沈念安抚摸着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但她能感觉到生命在生长。
“我不怕辛苦。”她轻声说，“我只怕我的孩子，将来也像我一样，活在别人的施舍和算计里。”
手机震动，是沈雨柔发来的短信：“姐姐，明天晚上的饭局别忘了哦。李公子可是点名要见你呢～”
沈念安静静地看完，然后拉黑了那个号码。
再见，沈家。
再见，过去二十四年的沈念安。
飞机冲上云霄时，晨曦刚刚染红天际。沈念安靠在舷窗边，看着这座城市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
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宝贝，妈妈会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
一个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忍气吞声，不需要出卖尊严的开始。
即使前路未知，即使荆棘遍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