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已逝,栀梦难温》 第3章 在线阅读
那女孩叫简遥,是谢斯珩调进医院的。
据他说,是以前在孤儿院认识的人,如今过得不容易,他顺手帮了一把。
我起初没在意,毕竟他一向重情。
可渐渐地,简遥,这个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餐桌上,他会忽然提起:“今天那个疑难病例,小遥的看法很独到,挺有灵气。”
看新闻时,他也会若有所思:“这类手术风险高,小遥上次就问过相关护理要点,好学是好事。”
就连我分享工作中的趣事,他听着听着,也会自然地接一句:“嗯,小遥处理类似的人际关系就很得体。”
简遥。
这个名字,成了我们对话里甩不掉的影子。
甚至医院里都有人开他们的玩笑,说谢主任这是给自己招了个得意门生,还是红颜知己。
我心里有些异样,找了个机会问他:
“你对她是不是太关照了?医院里人多口杂,有些话说得不好听。”
谢斯珩当时正在看文献。
闻言他合上病历,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和我说:
“柠柠,你误会了。”
“她是我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玩伴,在我饿肚子的时候,给过我一个馒头。”
“她对我有恩,我现在看着她有难,就想着伸手帮一把。”
这理由说服了我。
他确实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所以我没有再说什么。
但简遥显然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得意门生。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介入我和谢斯珩之间。
比如频繁在深夜打来电话,请教那些并不紧急的问题。
比如带着点心上门,笑容甜美地喊“嫂子”,眼神却飘向谢斯珩。
更让我心冷的是谢斯珩的态度。
他接电话的语气是从未给过我的耐心,收下点心时会关切地问她近况。
我若稍有不满,他便淡淡地说:“柠柠,别太小气。遥遥一个人不容易。”
遥遥……
不知何时,他口中的“简遥”变成了“小遥”,又变成了更亲昵的“遥遥”。
医院里的流言也愈演愈烈。
甚至有人背地里戏称简遥是“小嫂子”。
听到这三个字,我再也忍不下去。
冲进办公室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斯珩语气还算冷静,但字里行间都是不耐。
“听见了又如何?清者自清。黎栀柠,你是我的妻子,不该跟着外人一起捕风捉影,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心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我一字一句质问道:
“妈身体不好,最受不得刺激!这些乌七八糟的传言要是传到她耳朵里,你考虑过后果吗?!”
提到妈妈,谢斯珩身形一顿,沉默了下来。
此后一段时间,他和简遥在医院里刻意保持了距离。
他的办公室也不再允许闲人进入。
但这个“闲人”,也包括我。
我被他隔绝在门外,有事需要沟通时,还要先预约。
我妈偶尔问我和谢斯珩怎么样,
我咽下喉间的欲言又止,笑着说都挺好的。
周一的下午,我去给我妈取体检报告。
平常负责预约的小护士不在,我没多想,直接推开了谢斯珩办公室的门。
然后,我就看到妈曾经工作的办公桌上,***裸的交缠着两个身体。
那一瞬间,我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原来,根本就没有保持距离这一说。
他们的苟且,只是从我眼前,转移到了地下。
我弯下身剧烈地干呕,泪水混合着津液不断滴落。
谢斯珩却看都不看我,只连忙裹住简遥的身体,坦白道:
“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黎栀柠,我爱的人是遥遥,一直是她。”
“当年和你结婚,不过是因为妈能继续资助我,给我提供资源和人脉。我需要这些,仅此而已。”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凌迟着我所剩无几的信任和尊严。
巨大的荒谬感和恶心感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谢斯珩……你要不要脸?!”
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他冷笑一声:
“我不要脸?黎栀柠,那你要脸吗?”
“你要脸的话,当年是谁十六岁就眼巴巴地跟着我,非要嫁给我?”
十六岁……
那是妈妈刚把他带回家不久,是我情窦初开,把依赖和同情错当成爱情的年纪。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成了刺向我最狠的一刀,将我少女时代所有真挚的情意都踩进了泥泞里。
简遥躲在谢斯珩身后,露出半张脸,娇弱又恶毒地看着我:
“姐姐,对不起……可是,爱情是控制不住的。原谅我不能把他让给你……”
那天以后,我成了医院里大家心照不宣的笑话。
我觉得恶心,觉得难过。
我想和我妈说,我不要再跟谢斯珩过下去了。
可话到嘴边,我妈的病情忽然加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