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吸那天，我戒了》 第4章 在线阅读
"秦霈，"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里还卡着行李箱拉链磨下来的铁屑，"他把苏妍挡在身后的那一下——他以前挡的是我。"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秦霈深吸一口气。
"好。你先睡。明天我去找你，把东西理一理。你那些设计稿带出来了吧？"
"带了。"
"那就行。"她停了停，声音放低了一点，"笙笙，你那些稿子值钱。你比你自己以为的值钱得多。"
我挂了电话，关了灯，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投下一排一排细长的光纹，像琴弦。
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
平坦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它在里面了。
线条密密麻麻的设计草稿、铁盒里那根没抽完的烟头、他凌晨三点帮我抠502胶水的手指——所有的温柔和所有的残忍，混在一起发酵了五年，最后酿出一个六周大的回声。
我闭上眼睛。
手机亮了一下。
林望："乱发脾气就算了，别不回消息。明天苏妍出差，我回家吃饭。"
我看了三秒，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明天八点，社区医院，预约首次产检。
这是今后唯一重要的事。
3
林望没有打电话来。
第二天没有，第三天没有，一周都没有。
他只在微信上发了两条。
第一条："你妈打电话问领证照片，我说你出差了。"
第二条："冰箱里的牛排别忘了拿出来化冻。"
第二条之后过了四十八小时没有下文。
他甚至没有发现我搬走了。
——或者发现了，但觉得无所谓。
反正她会回来的。
裴笙每次都会回来的。
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前两次，我确实回去了。第一次是他主动打了两个电话——语气不算好，只是说"回来，别在外面乱花钱住酒店"。第二次连电话都没打，我自己撑了五天，第六天晚上在出租房里哭到透不过气，半夜打车回了家。
开门的时候他已经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煎鸡蛋，他靠在厨房门口，手插在睡裤口袋里，头发乱糟糟的。
"下次别搞得跟演电视剧似的。"
语气不耐烦。
但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当时觉得那一下代表道歉。
现在想来，不过是"狗回来了，拍拍头"的条件反射。
产检排在早上八点半。
社区医院人不多，走廊的塑料椅上坐着两三个孕妇，有人挺着大肚子，有人还看不出来。
我靠在椅背上填表，"配偶信息"那一栏空着，笔尖悬了几秒，写了"无"。
B超室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短发女人，戴着老花镜，探头在肚皮上移动的时候一言不发。
屏幕上黑白影像闪了闪，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来看。"
她把屏幕转了一个角度。
一个很小很小的光点。不规则的形状，嵌在一片暗灰色的背景里。
"这是胎心。"
她把音量调大。
扑——扑——扑——
急促的、微弱的、和我完全不同频率的心跳声，从机器里传出来。
我盯着那个小光点，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攥着检查台边缘的白床单，指关节隆起来。
医生回过头："怎么了？不舒服？"
我摇头。
嗓子眼堵了一块东西，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六周多一点，发育正常。"她摘下手套，扶了扶老花镜，"家属呢？"
"……就我自己。"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从超声打印出来的照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黑底白影，看不出任何人类的模样。我把它夹在病历本的第一页，用手指压了压。
出了医院，九月的太阳晒在后颈上，很烫。
我蹲在医院花坛边上，盯着地砖缝隙里长出来的一棵狗尾巴草，蹲了五分钟。
手机响了。
秦霈："在哪？我到你楼下了。"
她来得比我想的快。黑色西装裤，马尾扎得很高，手里提了两杯冰美式和一袋面包。
看见我手里的B超单，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打算留？"
"留。"
她把冰美式换成了温水递给我。
"那就留。接下来说正事。"
她在我的单身公寓里铺开了一张A4纸，用律师惯用的条理清晰到冷酷的方式把我的现状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