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妻扇巴掌时,先飘来的是香气》 第8章 在线阅读
佟婳见姜嗣茵不回答,便继续往下说。
“我的确算不得旧式女子,可即便我是旧式女子,那又如何?难道旧式女子,就活该被辜负吗?”
“姜小姐,你读过西学,见过世面,活得肆意张扬,因为你知道,就算天塌下来,姜家门楣会替你撑着。”
“可这世上,不是每个女子都有你这样的运气。”
“有些女子,她们生来就被困在深宅大院里,活着的唯一指望,便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你以为她们甘愿如此吗?”
“还是说,在姜小姐眼里,她们过得不好,是因为她们不够勇敢?”
姜嗣茵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总是口口声声说着自由,却从未想过,那些不自由的人,是不是真的有的选。
“佟小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
“回去吧,姜小姐,”佟婳笑了笑,“一会儿归屿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姜嗣茵默默将白裙仔细叠好,放回藤箱里,又抬头看了佟婳一眼。
“佟小姐,其实……”她抱着藤箱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其实归屿心里,应该是有你的。”
佟婳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姜嗣茵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语,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杏雨凑过来,小声道:“姑娘,你这是原谅姜小姐了吗?”
佟婳摇摇头,淡淡道:“不过是小姑娘害怕心上人离开,闹一场自以为正义的脾气,可伤害既成,道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离婚期便只剩三天。
按照城中的旧俗,新婚前三天,新人不能见面,说是见了面不吉利,往后夫妻容易生分。
佟婳本就不在意这些虚礼,秦寄舟似乎也没打算来见她。
这几日夜里,她一直睡不踏实。
梦里总有一条蛇,那蛇便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缠,鳞片擦过大腿内侧皮肤时,又轻又慢,像是故意磨蹭着那一小块地方,一圈,又一圈。
佟婳的呼吸开始发颤,身子明明是自己的,却又不像是自己的,她使不上一点力气,任由那条蛇摆布。
蛇越缠越紧,从腿根缠到腰际,冰凉的腹贴着她的腰窝,贴着那处最凹陷的地方,她感觉那蛇信子探出来,在她颈窝里舔了几下,湿漉漉的。
她听见自己的喘息,又轻又急,像是不受控制。
那蛇似乎顿了顿。
下一刻,腰上的力道忽然收紧,勒得她整个人往上一挺,呼吸都滞了一瞬。
每次醒来,被子都好好地盖着,可她总觉得很累,腰肢酸软,像是一夜没睡踏实。
杏雨经常替她抱不平:“姑娘,大少爷也真是的,都快成亲了,也不过来陪您说说话。”
佟婳低头绣着一方帕子,闻言只是笑:“他来做什么?婚前不见面,是老规矩了。”
“可您跟大少爷……”杏雨嘟着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佟婳也没有追问。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杏雨点了灯,又去厨下端了晚膳来。佟婳草草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坐在窗前怔怔出神。
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杏雨探头一看,忙道:“姑娘,是大少爷身边的荣德来了。”
佟婳心里微微一动,站起身来。
荣德进了院子,在廊下站定,恭恭敬敬朝屋里行了一礼:“佟姑娘,大少爷命小的给您送样东西来。”
佟婳走到门口,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看着很是精致。
“这是……?”
“大少爷说,匣中之物,请您亲自打开细看。”荣德将匣子递过来。
佟婳接过匣子,触手微沉。
她看向荣德:“他……还有别的话吗?”
荣德躬身道:“大少爷只吩咐小的将匣子送至姑娘手中,旁的话,都在匣内了。”
杏雨凑过来,小声道:“姑娘,不进去看看吗?”
佟婳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进了屋。
她将匣子放在桌上,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还有一份折叠的报纸。
佟婳先展开信笺。
信纸上是秦寄舟的字迹,清隽端方,一笔一画,像是刻上去的。
“吾妻婳婳:
见字如晤。
婚期将近,我日夜思量,想为你备一份新婚之礼,可思来想去,竟无一俗物配得上你。
赠你金冠珠饰,太过庸碌,送你鲜妍花束,不过数日便枯,至于绫罗珠宝,你自幼在秦府长大,这些身外之物,从来都不是你心之所向。
后来我想,你心里头,大约一直有一桩放不下的事。
那年三个受佟家提携的门生诬陷,导致佟大人蒙冤赴死,你虽年幼,却亲眼目睹了那一切。
后来大清倾覆,山河改朝,这三个奸佞带着满身不义之财全身而退,躲在三地逍遥度日,仿佛当年的血案与冤屈,从未在他们身上发生过分毫。
这些过往,你从未对人吐露半字,可我知你从未有一日忘记,无时无刻不被这份冤屈缠绕,独自扛着血海深仇,一年又一年。
这些年,我从未停歇,暗中步步追查,寻遍沪上、津门、金陵,查清他们的踪迹,细数他们的贪墨与罪孽。
查得越深,我便越笃定,这般奸佞苟活于世,本就是天理难容。
三个月前,他们三个府邸,前后不出十日,先后遭了匪患。
匪徒来去如风,只取不义之财,不伤无辜家眷,唯独对这三个背恩弃义之徒,分毫未曾留情。
沪上那人,睡梦中魂断榻上,再无逍遥之日,津门那人,殒命于自家书房,血溅当年贪来的珍宝,金陵那人,在正厅受尽苦楚,熬尽一个时辰,才偿了当年欠下的血债。
官府追查多日,终是无果,只以流匪作乱草草结案。
报纸上登了这消息,我剪了一份,一并送给你看。
婳婳,这便是我想送你的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点迟来的公道。
我知平日里温和沉静的我,做下这般事,或许会让你觉得我狠戾决绝。
可我不后悔。
余言,容后面叙。
夫 寄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