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相信他的爱》 第6章 在线阅读
7.
转瞬已过半月有余,这些日子我一直刻意避免与沈宴会面,好在没有徒生波折。
值得庆幸的是梁使求婚也在夜宴风波后不得了之。
临近七月,宫中老槐开得正盛,花香袭人。
我起了些赏景的心思,沿着宫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耳旁是小蛮兴致勃勃的说起半月前交给太子的案子,不出我所料。
沈宴把锅都甩给了三皇子,老皇帝见证据确凿再加上皇贵妃求情。
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还是把他贬为庶民打发去了佛麓山修行。
我正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一抬眼便看着了不远处的玉清宫。
一时间愣神了许久,直到身旁小蛮轻声唤我才缓过神来。
「本宫乏了回去吧。」
小蛮有些疑惑地问:
「公主为何不上前去,明明四皇子就在那,奴婢记得以往公主可是最与四皇子要好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不会有人一直在原地等待,我也不例外。
这平淡的日子直到中元才热闹起来,皇帝今夜在静心亭设下家宴。
我只好称病不去,在他们宴席当即,我命小蛮扮成我的模样待在宫中,自个乘一小舟在宫中围湖上游行。
日暮凉风吹动湖面萤火明灯,我眺目远望直到那渺远天青色的云幕。
宫中虽明令禁止女眷祭奠亡魂,沿河放花灯。
可还是有不少人违背,值守的侍卫见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及时捞起一只颤颤巍巍险些沉入水中的花灯。
小心地放入湖中,注视着它顺着河流向远方驶去直至不见。
又顺流漂了一小段路程,我将小舟停泊上岸,入目皆是一片荒凉。
也不知是到了哪,我想象不到这富丽堂皇的皇宫竟会有如此荒败之地。
我继续向前走着,试图寻人问路,可事实上我绕了半天也没绕出去。
不得已我只好飞上树梢,凭借着夜间良好的视力,我很快看到不远处一点灯火。
我向着光源寻去,在一间半掩的祀堂前停住。
里面隐隐透出光亮,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我下意识屏息凝神,在这见到了一个我意想不到之人。
原本应该出现在晚宴的皇帝竟出现在这,以防万一我轻轻起身点落在屋顶。
慢慢掀开一块砖瓦,向下看去。
透过一小孔看得不甚清晰,只见老皇帝像是很是珍惜地擦拭着怀中的灵位牌,似是感慨良多。
我耐心的等老皇帝祭拜完后将灵位放回原位,又将烛灯熄灭,慢慢踱步走出。
眼见着老皇帝越走越远,我这才跳下屋檐,走进祀堂。
这在这时东南方“吱呀”一声响,走出一人,我来不及细想急掠过去扼住他的脖颈。
他没有反抗,许是没想到那么容易得手,我松了一些力道,低声问道:
「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止不住地大喘气,「皇姐,是我,阿弦。」
沈弦?竟然是他。
听到这熟悉的音色,我下意识地松开手,往后退却几步。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沈弦的模样。
素衣雪颜,墨发束于身后,眼尾带着些许病态的浅红,脸色灰败的像极了开败的夜昙。
我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他,不自觉溢出一滴泪来。
沈弦抬手想靠近我,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你这是干什么。」
沈弦像是被我吓到了,有些委屈地解释:
「不是的皇姐,阿弦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只是想为皇姐拭泪。」
我这才后知后觉,倒是我反应过激。
看着沈弦被我捏红的手腕,我心里一软还是狠不下心。
是啊他不是他,一切都尚未发生,我又怎么能把一切都归咎在他身上。
我顺着沈弦手臂往下看入目的是一大片紫青的痕迹。
我才想问个究竟,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生硬地改变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弦看向灵位牌,用带来的火折子点亮了旁边的烛台。
他出神地看着眼前牌位,喃喃自语:
「今日是我母后的祭日。」
我这才看清牌位上“昭和”二字,倒不知作何言语了。
「抱歉。」
沈弦则眉眼弯弯,眼底带笑。
「虽不知皇姐为何会出现在这,但阿弦已经许久没见到皇姐了,平日里甚是想念。」
「母后,在这深宫中有皇姐的陪伴我过得很好,相信您在天之灵也会保佑我们的吧。」
他试探地握住我的手,我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看在他母妃的面上也就随他去了。
「皇姐,你说是不是,在这宫中就属你最疼爱阿弦了。」
沈弦像是忆起往昔,颇为动容, 一双含情眸里满是情意。
我见此,暗自唾弃自己,十一啊十一,你可千万要记得自己的初心,万万不可再被沈弦蒙骗。
沈弦见我不答话,很是疑惑:
「皇姐这是怎么了?阿弦觉着皇姐今夜很是奇怪。」
我只好干巴巴的敷衍道:
「没事,只是今夜迷了路有些劳累。」
沈弦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天色已晚,那便由我送皇姐回去吧。」
我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想到的确不知怎么出去,还是应了沈弦的请求。
我和沈弦并行,一时无话。
走着走着他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指向前方。
「皇姐,还记得这里吗?」
我顺着沈弦所指看过去是一面湖泊,月色照耀之下一片波光粼粼。
「自是记得。」
沈弦闻言微微一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当初若不是皇姐在此,我不通水性怕是会丢了性命 。」
我不可否置,半年前我才入宫便撞见一少年被人推入水中。
我虽见惯了宫中阴私人命低于草却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命侍卫把他救了起来,来不及细看便赶着时辰去见皇帝。
后来听身边服侍的侍女说起我救起的原是个在宫中备受冷落的皇子,叫沈弦。
生母乃是帝王废后,私通侍卫祸乱宫闱这才被打入冷宫,后来听说是好像是疯了竟一把火烧了整个冷宫。
可是可怜了那小皇子被他母后拖累又自小没了生母,不得帝宠活得跟我们这些下人别无二般。
那侍女见我不语,急急说道:
「是奴婢多嘴了,竟敢妄议皇家,请公主责罚。」
我没有罚她,反而问道:
「那四皇子居在何处?」
再后来,我与他相知相识互通心意,我深知情爱是杀手的大忌。
却不信,向沈弦坦诚告知了他我的身份以及沈宴的谋划。
我是那么的相信他,相信我们之间的爱,可我忘了沈弦从不信任何人。
他借他母族旧部起势,囚了轻敌大意的沈宴。在皇帝临终前召见他时,弑父杀兄,血洗了整个宫闱。
最后终是酿成前尘苦果。
现在想来,我和沈弦的孽缘早就种下。
只是他不知,我与他的初见在更早之前。
「到了,皇弟止步吧。」
既已下定决心不再与沈弦再有瓜葛,于情于理也不应不再相见。
我撇开沈弦的手,向我的住处走去。
「更深露重,皇弟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弦欲言又止,应了一句好。
这回倒是换作他看着我一步一步远去了,我感到悲戚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割舍下一个曾经深爱的人是这般滋味,想起总是怀念,却也明白,物是人非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