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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小安的小说《光烬时我随你》全文完整版在线阅读

时间:2026-02-23 23:39:29作者:苹小安

《光烬时我随你》的内容非常生动形象,作者苹小安在文笔和内容节奏感这件事情上把握的很好,不会给人强迫感也不会有拖泥带水的感觉,主角陆承言沈易安之间的关系也很合理,本章讲述:人这一生,大抵都在寻一束光。有人幸运,光入怀;有人不幸,光烬灭。沈易安......

《光烬时我随你》 第1章 在线阅读

人这一生,大抵都在寻一束光。有人幸运,光入怀;有人不幸,光烬灭。沈易安的光,是陆承言。他带着满身温柔来,替他挡原生的寒,解双向的缠,教他爱与被爱,最后却被千斤重的疲惫压垮,化作人间一声叹息。而沈易安的爱,是生来为陆承言的执念,光若消散,他便随光而去,赴一场永不分离的宿命。这世间最痛的治愈,是你教会我活,我却只能陪你死;最沉的宿命,是你为我燃尽自己,我为你葬了余生。

沈易安记事起,世界就是灰黑色的。

青灰色的老居民楼挤在城市的犄角旮旯,墙皮掉得斑驳,楼道里永远飘着油烟和潮湿的霉味,隔壁麻将桌的碰撞声、楼道大妈的争吵声,混着他家关起门都挡不住的打骂,成了他童年最鲜明的背景音。他的父母,是世间最不配为人父母的一对。父亲沈国盼嗜酒如命,醉后便化身恶鬼,要么揪着母亲胡蕊的头发厮打,要么摔砸家里所有能碰的东西;母亲胡蕊尖酸刻薄,满肚子怨气,赢了架就把火撒在沈易安身上,输了架更是拿他当出气筒,嘴里永远是“要不是为了你,我早跟沈国盼那个酒鬼离婚了”“你怎么这么没用,跟你爸一样窝囊废”“养你不如养条狗,狗还会摇尾巴讨好”。

那时候沈易安才五六岁,个子刚够到桌沿,每次争吵声响起,他就条件反射地钻到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他不敢哭,不敢出声,连呼吸都要放得极轻,生怕被沈国盼和胡蕊注意到,招来一顿拳打脚踢。

有一年深冬,雪下得封了门,老房子的木窗户漏风,冷风卷着雪花往屋里灌,搪瓷脸盆里的水都结了薄冰。沈国盼又喝得烂醉,和胡蕊为了五块钱的打酒钱吵得面红耳赤,最后沈国盼抄起桌上的搪瓷碗,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碗碎的瞬间,瓷片溅到沈易安的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刺骨的疼顺着皮肤往心里钻,他瑟缩了一下,却咬着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胡蕊瞥见他胳膊上的血,非但没半分心疼,反而啐了一口唾沫:“丧门星!就知道杵这儿碍眼,活该被划!”

沈国盼瞪着浑浊的眼睛,抬脚就往他身边踹,幸好踹偏了,只踢到了桌腿:“看什么看!再看把你扔雪地里喂狼!”

沈易安立刻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把眼泪憋回眼眶。他早懂了,眼泪在这个家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换来更狠的打骂。那天晚上,他缩在冰冷的墙角,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一夜没睡。窗外的雪落了一夜,他的心也冻得彻底,连一丝暖意都没剩下。

从那以后,沈易安成了更沉默的影子。他不跟院里的小朋友玩,放学就往家跑,回家就躲进那间不足五平米的小阁楼。阁楼是家里堆放杂物的地方,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天窗,能透进一点点天光。他就坐在天窗底下,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从日出到日落,不说一句话,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他学着自己打理一切:六岁会踩小板凳煮面条,七岁能洗自己的衣服,八岁就会处理身上的淤青和伤口。沈国盼和胡蕊从不会关心他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被人欺负,甚至记不清他的生日。有一次他发烧到39度8,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地躺在阁楼的木板床上,楼下父母却在为了电视情节吵得不可开交,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撑着身子爬下楼找水喝,胡蕊才不耐烦地扔给他一包过期的退烧药,连句“难受不难受”都没问。

小学六年,沈易安是班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他永远穿着洗得发白起球的旧衣服,鞋子鞋尖磨破了也舍不得换,身上偶尔带着未消的淤青,性格孤僻又清冷,眉眼间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同学们孤立他,给他起“小哑巴”“丧门星”的外号,抢他的文具,把他的课本扔在地上踩,甚至堵在放学路上欺负他。

有一次,几个高年级男生把他堵在巷子里,抢走了他攒了半个月的十块钱——那是他捡废品换来的,想给自己买一本新华字典。男生们不仅抢了钱,还把他推倒在碎石路上,踹了他好几脚,笑着说“窝囊废就是窝囊废,连钱都守不住”。沈易安趴在地上,手背被碎石划得鲜血直流,身上又疼又酸,可心里却一片麻木。他慢慢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捡起被踩脏的课本,一步步往家走。那天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金红的光落在他单薄的背上,却没给他带来半分暖意,只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孤孤单单的,没有尽头。

他那时就认定,自己就是一株长在墙缝里的野草,无人问津,无人呵护,风吹雨打只能自己扛,永远也长不出向阳的模样,更不配拥有温暖。

上了初中,沈易安的个子渐渐拔高,眉眼也长开了,清隽的轮廓里藏着少年的骨相,可那份孤僻和清冷,却刻得更深了。他成绩极好,常年稳居年级第一,可这并未改变什么。班主任曹紫霞只看重他的分数,把他当成班级的“加分机器”,从不过问他的家庭,也没察觉他眼底日益浓重的阴郁;沈国盼和胡蕊更是不管他的学业,只要他不惹麻烦、不花家里的钱,便万事大吉。

也是在这一年,沈易安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症状。

有时候,他会突然变得异常烦躁,心里像揣着一团火,坐立难安,看书看不进去,睡觉也睡不着,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声音——比如窗外的蝉鸣、邻居的说话声,都能让他瞬间暴怒。他会忍不住摔东西,把阁楼里的旧书、破本子扔得满地都是,甚至会用拳头砸墙,直到手指出血,疼得钻心,才能稍微压下心里的躁意。可躁意褪去后,巨大的空虚和自我厌弃又会席卷而来,他会恨自己的失控,觉得自己果然是个糟糕的人,连情绪都控制不住。

更多的时候,他是陷入无边无际的低落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哪怕是以前唯一能让他静下心的看书,也觉得索然无味。他会躺在阁楼的床上,一整天一动不动,不吃不喝,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又或者塞满了胡蕊刻薄的骂声、沈国盼的怒吼,还有同学的嘲笑。他觉得活着没意思,很累,很痛苦,有时候甚至会想,要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煎熬了。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病了,病得很重,却不敢说,也没人可以说。他依旧把自己藏起来,在学校里装作平静无波,回到家就缩在阁楼里,任由情绪吞噬自己。有一次躁气发作,他把阁楼的天窗玻璃砸破了,碎玻璃溅到他的脸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疤,落在右眼下方。胡蕊看到了,只骂了句“疯子”,便再也没管过。

那道疤,成了他脸上的印记,也成了他心里的一道坎,提醒着他的“不正常”。

中考时,沈易安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学校给了他一笔奖学金。他拿着奖学金,第一次没有交给沈国盼和胡蕊,而是偷偷藏了起来,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等上了高中,他就住校,尽量少回家,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越远越好。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没告诉父母,一个人跑到城郊的河边,坐了一下午。河风吹拂着他的头发,远处的稻田绿油油的,透着生机。他看着河面的波光,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高中的生活,能不一样呢?或许,他能稍微喘口气,不用再活在无尽的黑暗里了呢?

可他不知道,命运的馈赠,从来都是早有安排。他以为的喘息,是遇见光的开始,却也是往后所有悲欢的伏笔。

重点高中的住校生活,确实比家里清净太多。沈易安搬进了四人间的宿舍,室友们都是家境不错、性格开朗的男生,虽然对他的孤僻有些好奇,但也没刻意为难他,彼此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终于不用再听沈国盼和胡蕊的争吵,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缩在阴暗的阁楼里,日子好像真的亮了一点点。

可那些奇怪的症状,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高二上学期的冬天,他的躁期和低落期交替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前一天还烦躁得砸了宿舍的杯子,第二天就陷入低落,一整天躺在床上不起。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白天精神恍惚,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成绩也开始波动。室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就是没睡好”,然后刻意避开所有人,把自己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次月考,他从年级第一跌到了第二十名。班主任曹紫霞找他谈话,语气里满是失望:“沈易安,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松懈了?你可是咱们班的希望,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啊。”

那句“自暴自弃”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曹老师,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自己的低落和烦躁吧?他只能低着头,说了句“我知道了,下次会努力”。

谈话结束后,他躲在教学楼的天台,吹着冷风,看着楼下往来的同学,心里的绝望一点点蔓延。他觉得自己好没用,连自己的情绪都管不好,连成绩都守不住,果然还是那个让人失望的窝囊废。他爬上天台的护栏,脚下是十几米的高空,只要往前一步,就能解脱了。

风很大,吹得他站不稳,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沈国盼和胡蕊的脸,而是这些年受过的委屈、欺负和煎熬。就在他准备跳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清冷又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同学,危险,下来。”

沈易安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藏蓝色的校服外套,身姿挺拔,眉眼清俊,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长,可眼神里却带着真切的担忧。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晃得沈易安有些失神。

那是沈易安第一次见到陆承言。

陆承言比他高一届,是高三(1)班的年级第一,也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是全校公认的“天之骄子”——父亲陆邱伟是企业高管,母亲郭时月是中学老师,家境优渥,成绩优异,性格沉稳,长得还好看,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沈易安听过他的名字,见过他在领奖台上发言的样子,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和他产生交集。

陆承言一步步走近,脚步放得很慢,生怕**到他,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温柔:“先下来,天台风大,小心着凉。”

沈易安没动,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没了灵魂。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陆承言没有逼他,只是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陪着他吹风,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我叫陆承言,高三(1)班的。你是高二的沈易安吧?我知道你,成绩很好。”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沈易安的睫毛颤了颤,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值得用自己的命去赌。”陆承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活着,就还有希望。要是连命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易安看着他,眼眶突然就红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没有人告诉过他活着有希望,更没有人担心他的安危。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却对他说了这样一句温柔的话。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憋回去,而是任由眼泪砸在冰冷的护栏上,砸出小小的水渍。

陆承言见状,慢慢靠近了一步,伸出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来,我拉你下来。”

沈易安犹豫了很久,看着陆承言伸过来的手——那双手干净、温暖,骨节分明,带着让人信赖的力量。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冰凉、粗糙、布满伤痕的手,放进了陆承言的掌心。

陆承言的掌心很暖,温度顺着指尖传到他的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陆承言轻轻一拉,就把他从护栏上拉了下来,还顺手扶了他一把,稳住他踉跄的身子:“小心点。”

落地的那一刻,沈易安紧绷的身子突然软了下来,双腿一弯,差点摔倒。陆承言及时扶住他,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没事了,没事了。”

在陆承言温暖的怀抱里,沈易安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和痛苦,终于决堤。他趴在陆承言的肩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压抑又绝望,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眼泪都哭干。

陆承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哭,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又耐心。那天的风很大,阳光却很暖,天台的栏杆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沈易安在陆承言的怀里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久到心里的绝望慢慢褪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暖意。

哭够了,他才不好意思地推开陆承言,低着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谢、谢谢。”

陆承言递给他一张纸巾,笑着说:“不客气。能哭出来,就比憋着好。”

那是沈易安第一次看到陆承言笑,眉眼弯弯的,清冷的气场瞬间柔和下来,像春日里的暖阳,晃得他心口发烫。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陆承言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声问,“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但别再做傻事了。不管多难,都会过去的。”

沈易安抿着唇,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家庭,怎么说沈国盼和胡蕊的刻薄,怎么说自己那些失控的情绪,怎么说自己活着有多煎熬。

陆承言也没逼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了糖纸递给她:“吃颗糖吧,甜的,心情会好点。”

橘子糖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顺着喉咙甜到心里。那是沈易安吃过最甜的糖,比他小时候偷偷吃过的水果糖还要甜。

“以后要是难受了,就来高三教学楼找我。”陆承言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随时都在。”

那天之后,沈易安再也没去过天台,也没再想过自杀。他把陆承言的联系方式存进手机里,存了很久,却没敢主动联系过。可他总会下意识地关注陆承言的身影,在食堂里,在操场上,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只要看到陆承言的身影,他的心就会莫名安定下来。

陆承言也很照顾他,会主动给他带早餐,会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会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拉着他去操场散步,会在他烦躁的时候,陪他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安安静静地看夕阳。

沈易安的世界,因为陆承言的出现,终于透进了一束光。

可他不知道,这束光,会为他燃尽自己;而他的一生,也会为这束光,画下宿命的句点。

陆承言对沈易安的好,是细水长流的,是不动声色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从不多问沈易安的过往,也不打探他的隐私,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把温暖递到他手里。知道沈易安舍不得买早餐,他每天都会多带一份豆浆油条,放在沈易安的课桌抽屉里;知道沈易安偏爱安静,他会拉着沈易安去学校的图书馆角落,各自看书,互不打扰,却胜似千言万语;知道沈易安怕黑,晚自习结束后,他会绕远路,陪着沈易安走回高二的宿舍楼,直到看着他走进楼道,才转身离开。

沈易安一开始是局促的,是不安的。他从未被人这样温柔以待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笨拙地记着陆承言的好,偷偷给陆承言带他爱吃的薄荷糖,在陆承言复习累了的时候,给她递一杯温水,在陆承言打篮球伤到的时候,默默给他准备好碘伏和棉签。

他的回应很笨拙,却很真诚。陆承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眼底的温柔也越来越浓。心底里对这个清冷单薄的少年,早已越过了普通的关心,生出了小心翼翼的爱意,他怕吓到他,怕自己唐突的心意,会让好不容易向光靠拢的沈易安,再次缩回壳里。

高二下学期,沈易安的双向情感障碍发作得越发频繁,一次躁期发作,他在宿舍里失控地砸了东西,室友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眼神里带着恐惧和疏离。沈易安看着室友的眼神,心里的躁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自我厌弃。他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怪物,只会吓到别人,不配拥有朋友,更不配拥有陆承言的好。

他躲在宿舍的卫生间里,锁上门,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陆承言打来的。

他犹豫了很久,才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喂。”

“易安?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陆承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易安咬着唇,没说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陆承言的语气很坚定,“不管在哪,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沈易安报了宿舍地址,没过十分钟,陆承言就出现在了宿舍楼下。沈易安下楼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整个人单薄又狼狈。陆承言没多问,只是拉起他的手,往学校外面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陆承言带他去了城郊的河边,就是沈易安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去过的地方。夜色很美,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晚风拂过脸颊,很是舒服。两人坐在河边的草地上,沉默了很久。

“是不是又难受了?”陆承言先开口,声音很轻,“是心里躁得慌,还是觉得低落?”

沈易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陆承言。他从来没跟陆承言说过自己的症状,可陆承言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看了些关于情绪障碍的书。”陆承言看穿了他的疑惑,轻声解释,“你每次烦躁的时候,眉头会皱得很紧,手指会不自觉地攥紧;低落的时候,眼神会放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力感。我猜,你可能是双向情感障碍。”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的痛苦说出来,没有嘲笑,没有恐惧,只有理解和心疼。沈易安再也忍不住,把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失控,还有心里的痛苦,一股脑地告诉了陆承言。他说自己的家庭,说沈国盼的酗酒打骂,说胡蕊的尖酸刻薄,说同学的欺负,说自己的躁气和低落期,说自己有多恨自己的失控。

他以为陆承言会害怕,会远离他,可陆承言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心疼。等他说完,陆承言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语气郑重又温柔:“易安,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病得很严重,更不是怪物。这只是一种情绪障碍,我们可以慢慢治,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沈易安的眼神里满是茫然,他从来没敢奢望过“好起来”这三个字。

“真的。”陆承言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暖传过来,给了他莫大的勇气,“有我在,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以后躁期发作,你就告诉我,我陪着你发泄;低落期来了,我陪着你熬,好不好?”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铺展开来,把城郊的河岸裹进一片温柔的静谧里。河水潺潺流淌,撞在岸边的鹅卵石上,溅起细碎的银辉,那是月光洒下的碎钻。晚风带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吹过沈易安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刚哭过的鼻尖还泛着红,眼尾挂着未干的湿痕,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脆弱得让人心疼。

陆承言侧头看着他,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刚才沈易安把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时,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发紧。他见过沈易安在课堂上专注做题的样子,见过他躲在图书馆角落安静看书的样子,也见过他躁期失控后自我厌弃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样毫无防备地袒露脆弱,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蔫了的野草,连扎根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跟沈易安聊双向情感障碍的应对方法,说“躁期的时候可以去空旷的地方喊出来,别憋在心里”;聊情绪调节的小技巧,说“难过的时候就吃颗糖,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聊以后的日子,说“等你考去北京,我们租个带阳台的房子,每天都能看到日出”。他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水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每说一句,都悄悄观察着沈易安的反应,生怕哪句话戳到他的痛处。

沈易安听得很认真,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偶尔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的青草。他能感觉到陆承言的小心翼翼,这份不带任何施舍意味的关心,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漫过他冰封多年的心河,消融着那些日积月累的寒凉。

夜色渐深,晚风的凉意更甚,沈易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承言立刻脱下身上的藏蓝色校服外套,那是他白天穿去学校的,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融融的。他伸手,轻轻把外套披在沈易安肩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沈易安的肩头,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电流般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外套很大,裹在沈易安单薄的身上,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都罩住,领口处萦绕着陆承言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清爽。沈易安下意识地往外套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多汲取一点温暖。

陆承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爱意再也藏不住了,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疯了似的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挣扎——他怕,怕自己唐突的告白会吓到沈易安,怕这个好不容易向光靠拢的少年,会因为他的心意再次缩回那个阴暗的壳里;可他更怕,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光烬时我随你

光烬时我随你

作者:苹小安类型:言情状态:已完结

连一丝暖意都没剩下。从那以后,沈易安成了更沉默的影子。他不跟院里的小朋友玩,放学就往家跑,回家就躲进那间不足五平米的小阁楼。阁楼是家里堆放杂物的地方,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天窗,能透进一点点天光。他就坐在天窗底下,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从日出到日落,不说一句话,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他学着自己打理一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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