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我下江那夜，不知道我记得一切》 第3章 在线阅读
里，放在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我把它摸出来。
夹克已经干了，硬邦邦的，但口袋里的东西还在。
一块凉的、硬的——是一只玉坠。圆的，只有半边，断口打磨得平整。上面刻着一个"霍"字。
一张银行卡。泡过水，卡面模糊了大半，但卡号的最后四位数还看得清。
几页纸。水泡烂了，字迹洇成一片，能勉强辨认的只有零星几个词——
"如兰"。"渡儿"。"周记古玩"。
还有一行，字迹歪歪斜斜，像是在颠簸中写的：
"你不姓沈。"
我把这些东西重新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帘缝打在天花板上，正好照在那条裂纹上。
像条蛇。
也像有人用刀子划了一道口子，在天花板上。
第三章
方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煮粥、热牛奶、把药片摆好。
他的作息像上了发条的闹钟，精准到我闭着眼都能听出来——拖鞋踩过客厅地砖的声音，水壶烧开的哨声，碗勺碰撞的轻响。八点钟，他会端着托盘推开我的房门，带着那副永远温和的笑脸。
"小渡，该吃药了。"
每一天都一样。
但每个周四的凌晨三点，他房间里会有一通电话。
我记住了这个规律。
第四个周四深夜，我在他打完电话、鼾声重新起来之后，穿好衣服，从厨房窗户翻了出去。
外面在下雪。四月末的倒春寒，地面上一层白。
水泡烂的纸上有三个字看得最清楚——周记古玩。
我花了两天时间在那几张纸的残片里拼出了一个地址。
城东旧货市场，地下一层。
凌晨四点的旧货市场没有人，铁闸门落了一半，我弯腰钻进去。地下一层的走廊灯坏了一大半，空气里全是霉味。
最角落的一间，招牌漆都掉了——"周记古玩"四个字只剩下两个半。
门是锁着的。
我敲了。
很久之后，门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锁"咔"一下弹开，一双浑浊的老眼从门缝里往外看。
"谁？"
我把玉坠递了过去。
那只眼睛一下子亮了。
门拉开。
面前的老人头发花白，驼着背，手指关节肿大变形。但他接过玉坠的时候，手稳得像拿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抬起头看我。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是如兰的孩子？"
"如兰。"我重复这两个字，"那是我妈的名字？"
"你不知道？"老人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妈没告诉你？"
"她没来得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步一步退回店里，从柜台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一封信、一张名片。
照片上有两个婴儿，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抱在怀里。女人的五官和我有六七分像——尤其是眼睛。
那封信是我妈的字迹。我认得。七年里我把她留下的每一张纸条都背下来了。
"渡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已经不在了。你不姓沈。你姓霍。你有一个亲哥哥，名字叫霍舟。妈把你放在沈家是不得已。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这只玉坠是一对。另一半在你哥手里。合在一起就是认亲的信物。"
"盒子里有一张卡，是妈给你留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把信折好，放回铁皮盒子里。
那张名片上印着"孙启明·律师"和一个手机号码。
"周叔。"我看着老人，"这些东西你替我收着，还是我带走？"
"你带。"他把铁皮盒子推过来，眼眶红了，"你妈说过，只要你来，就什么都给你。她等了十几年……"
我把盒子揣进夹克内侧口袋里。
"谢谢您。"
"孩子，"他叫住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先不急。"
我走到旧货市场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投了硬币，拨了名片上的号码。
响了六声。
"喂，哪位？"
"孙律师，你好。我叫沈渡。或者叫霍渡。我妈叫如兰，生前把你的名片留给了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
"……你终于来了。"
"我需要你查两个人。第一个，沈晏，沈氏集团。第二个，方策，目前和我住在一起，自称是我亲哥。"
"什么时候要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