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兵王继兄娇养的算命女知青》 第9章 在线阅读
“媳妇儿,咱们不能再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赵青山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决,“我决定了,送安安去一个地方。”
叶梅刚刚放下的心,又被这句话提到了嗓子眼。她扶着床沿,茫然地看着丈夫,声音发颤:“去哪儿?青山,安安的身体这么弱,哪里经得起长途奔波啊!万一在路上……”
她不敢再说下去,眼圈又控制不住地红了。
“就是因为她身体弱,才不能再待在这个小县城里!”赵青山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发出一声闷响。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脸上满是后怕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着床上女儿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虽然烧退了,但那份病态的苍白却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昨天晚上,陈医生说听天由命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赵青山活了半辈子,头一回知道什么叫害怕。这次是安安命大,是她自己挺过来了,那下次呢?再下次呢?我不能再拿我闺女的命去赌运气!”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虽然收拾过但依旧简陋的屋子,最后落在叶梅担忧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有个大儿子,叫赵景川,在北边的大军区里。那小子……现在应该是个团长了。”
“大军区?”叶梅愣住了,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和陌生。
“对!”赵青山重重地点头,眼神里燃起一束光,“军区有总医院,里头的医生都是给大领导看病的,水平比咱们这儿高出不知道多少倍!我把安安送过去,让景川那小子想办法,找最好的医生给安安从头到脚好好查一遍!到底是什么毛病,该怎么治,怎么养,总得有个章程!总比咱们在这儿两眼一抹黑,天天拿黄连水灌她强!”
这个计划,像是在漆黑的夜里划亮的一根火柴,让叶梅看到了希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可是……你不是说,你跟景川他……”
她的话没说完,但赵青山明白她的意思。他跟前妻离婚后,在部队里长大的大儿子就跟他疏远了,好几年没通过信,嫌他这个当爹的粗鲁,不会过日子。
赵青山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被一种豁出去的坚毅所取代。他摆了摆手,粗声粗气地说:“那小子脾气是又臭又硬,像茅坑里的石头。可他心不坏,老赵家的种,根子上是正的。为了他妹妹的命,我这张老脸不要了又怎么样!他敢不认我这个爹,难道还敢不认他这个亲妹妹不成!”
他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叶安安躺在床上,安静地听着。她知道,赵青山为了她,这是要放下做父亲的尊严,去求那个素未谋面又关系不睦的儿子了。这份情义,沉甸甸的。
“爸,”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我听你的。”
简单四个字,却让赵青山瞬间红了眼眶。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大手一挥:“好!不愧是我赵青山的闺女!有胆色!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邮局给他拍电报,加急的!”
说干就干,赵青山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拿上家里仅有的几张票证和皱巴巴的几块钱,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看着他高大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叶梅才回过神,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安安,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一个人……妈不放心。”
“妈,没事的。”叶安安反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有爸安排,还有……哥哥在呢。再说,我自己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在安抚母亲的同时,她的心念一动,意识已经沉入了脑海中的“时代百货”。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她要为即将到来的长途旅行做好万全的准备。
意识来到二楼的服装区,她略过那些时髦的连衣裙和高跟鞋,目光锁定在一排不起眼的冬衣上。她挑了一件最轻薄的羽绒背心,这东西在这个年代根本不存在,但它的轻便和保暖性,是厚重的棉袄无法比拟的。她还拿了一双羊毛袜和一顶柔软的兔毛帽子。
接着,她又去了四楼的药房。退烧药、肠胃药、感冒药、消炎药……她每样都精心挑选了一些,去掉所有现代包装,用油纸分门别类地包好。最重要的是,她拿出几支高浓缩的口服葡萄糖和复合维生素营养液,将它们灌进两个空的玻璃药瓶里,伪装成普通的糖浆。这些,将是她在路上的“救命药”。
最后,她来到一楼的食品区。考虑到长途火车的枯燥和饮食不便,她拿了一些方便携带又高热量的东西。几块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一小袋牛肉干,还有一罐麦乳精。她将麦乳精倒进一个普通的铁皮罐头盒里,牛肉干则用油纸包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自家腌制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意识退了出来,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一个多小时后,赵青山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拍出去了!”他把找回来的一点毛票和几张粮票放在桌上,声音里透着一股办成大事的兴奋,“一个字一毛五,加急的翻倍,奶奶的,就那么十几个字,花了我快三块钱!比割我一块肉还疼!”
他嘴上抱怨着,脸上却带着笑意。“电报上说了,让她哥在那边接应。快的话,明天,最迟后天,就该有回信了!”
三块钱,对于现在这个家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了。叶梅看着桌上那点钱,眼圈又是一热。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家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焦虑和期盼的氛围里。叶梅把家里所有能吃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变着法地给叶安安补身体。赵青山则一有空就往院门口跑,眼巴巴地瞅着邮递员来的方向。
叶安安看着他们为自己忙碌奔波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酸涩。
她知道,自己这次发烧,是强行卜算、泄露天机,耗费了这具身体本就不多的元气所致。她给别人带来了好运,却给自己招来了病灾。
这个家,因为她的到来,正在一点点变好。可她也成了这个家最大的负担和软肋。
夜色渐深,赵青山坐在小板凳上,就着昏暗的油灯,笨拙地擦拭着他那个宝贝的军用水壶,准备给女儿路上用。叶梅则在一旁,将一件件洗得干净的旧衣服叠好,准备放进包裹。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和温暖。
叶安安靠在床头,目光从母亲温柔的侧脸,缓缓移到后爸宽厚坚实的背影上。
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临走之前,她必须为这个家,为这个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的男人,再看一次。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慢慢变得专注,所有的杂念都沉淀下去,目光仿佛穿透了赵青山的身影,落在了他头顶那团代表着气运的淡金色光晕上。
这一次,她要看得更深,更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