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骨玉》 第3章 在线阅读
第二天一早我上了山。
出门前其实犹豫过，不是为杏花坞，是为章伯的眼神，那种夹杂着畏惧、愧疚、还有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的目光，不像个求人办事的父亲。
但我还是去了。
阿婆说过，吃这碗饭，不能挑活。
杏花坞比传说的更阴气。
十二月的天气，杏树早落了叶，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着，像无数干枯的手臂举向天空，林子里有雾，不浓，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游走。
章伯在前面带路，步子碎而急，一句话不说。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停在一棵老杏树下。
树干歪斜着，树皮皲裂，像是被雷劈过。
「就这里。」
我看了一圈。
没有坟包，没有碑，只有一块青石板平嵌在泥土里，板面生了厚厚一层青苔。
章伯指着那块石板：「下头。」
我没急着动手。绕着杏树走了一圈，蹲下，拨开石板边缘的泥土。
苔藓底下露出几道刻痕。
我摸了一下，不是随手划的，是符文，用凿子敲进去的。
雨水冲刷了十二年，笔画依然清晰。
镇魂符。
我自然是懂这些的，起身看着章伯。
他把脸别开。
「章伯，」我蹙起眉，说话也不由得快了几分，「你女儿怎么走的？」
他没回答。
「十二年前，」我继续追问，「她多大？」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十九。」
十九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