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欲勾火》 第8章 在线阅读
包厢里再次安静。
苏冉手里的杯子差点滑下去。
***姐妹,挺会啊!
黎焰眯起眼,目光在零七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黎荒脸上,神色莫测。
祁司厌脸上的笑意依旧轻佻散漫,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狭长凤眸淡淡落在黎荒脸上,看似漫不经心,内里早已翻涌着冷意。
零七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愣了几秒,才答道:“如果黎小姐需要……我可以学。”
“学?”黎荒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算了。这东西,学不来的。”
她站起身,走到零七面前,抬手,轻轻摘掉他的金丝眼镜。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冷淡,多了几分年轻男孩本能的紧张。
“你不适合戴这个。”她把眼镜还给零七,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摘了更好看。”
说完,她转身回到沙发坐下,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行了,让他们下去吧。”她对黎焰说,“我就是看看。”
黎焰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抬手,挥了挥。
六个男模鱼贯而出,包厢门重新关上。
祁司厌立刻轻笑出声,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与轻佻:
“小荒荒,你刚才那句‘包括咬人吗’,可真够撩人的。谁教你的这一套?”
他说得轻松,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黎荒泛红的眼尾,凤眸里的笑意深了些,也冷了些。
黎荒没理他,垂着眼,盯着杯子里的水。
苏冉凑过来,小声问:“荒荒,你没事吧?”
黎荒摇摇头。
她有事。
她很有事。
她刚才看着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模,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家伙。
那个在讲台上冷漠疏离、对她视而不见的人。
那个在夜里咬着她的耳朵、喊她宝宝的人。
她想他。
想得发疯。
可他今晚不来。
黎荒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黎荒,黎家的小公主,从小到大被两个哥哥捧在手心里护着,什么时候为一个男人这样患得患失过?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
“走了。”
“这就走了?”黎焰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黎荒拿起包,“我自己回去。”
黎焰看着她,眉头微皱:“宝贝儿……”
“哥。”黎荒打断他,语气软下来,“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累,想回去睡觉。”
黎焰沉默了两秒,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到家给我发消息。还有……”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锐利:“那个让你不高兴的家伙,不管是男是女,最好别让我查出来。”
黎荒心口一跳,面上却笑着拍开他的手:“知道啦,哥你少操点心,小心老得快。”
“没大没小。”
黎焰弹了下她脑门,转头看向苏冉,笑得客气又迷人,“冉冉,麻烦你陪着她点。改天请你吃饭。”
苏冉脸红着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祁司厌靠在沙发上,自始至终没再过多追问。
只在黎荒转身要走的那一刻,慢悠悠抬眼,凤眸里笑意浅浅,语气听似随意:
“小荒荒,真不用我送?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不等她回答,他又轻笑一声,把那点异样压得干干净净:
“算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记住,有事随时找厌哥。”
他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指尖缓缓摩挲着杯沿。
脸上那点轻佻笑意一点点淡去,狭长的凤眸沉得发黑。
刚才那一排男模、那句“咬人”、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
全都成了一根细刺,不动声色,扎得人心里发闷。
*
从焰色出来,夜风一吹,黎荒清醒了不少。
苏冉挽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荒荒,你到底怎么了?刚才那个男模……是不是有点像谁?”
黎荒脚步顿了顿。
苏冉这丫头,有时候敏锐得吓人。
“没有。”她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戴着眼镜装斯文的样子,挺无聊的。”
苏冉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没再追问。
两人在路口分开,黎荒独自往公寓走。
深夜十一点。
黎荒回到公寓,开门的一瞬间,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
没有熟悉的脚步声。
没有温热的怀抱。
没有那声低哑缱绻的“宝宝”。
她开灯,一室空荡。
床***整,没有被人动过。
他真的没来。
黎荒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以为他们之间至少有点不一样。
以为那些深夜的缠绵、肩背的牙印、抱着她睡的安稳,是真的。
原来在他那里,不过是随手一场消遣。
想来来,想走走。
想装不认识,就装得干干净净。
她吸了口气,压下眼底那点涩意,转身进浴室洗澡。
水流冲刷下来,遮住所有情绪。
她闭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他冷漠的侧脸,和夜里他滚烫的胸膛。
割裂,荒诞,又折磨人。
等她洗完出来,刚走到卧室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床前,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照亮他肩宽窄腰的轮廓。
白衬衫松垮,领口微敞,气息微乱,带着一身深夜的凉意与那股熟悉的烟草味。
是沈渡。
黎荒僵在原地,心脏骤停。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说,不来了吗?
男人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深暗的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白天的冷漠。
没有教授的疏离。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哑与滚烫。
黎荒攥紧浴巾,喉头发紧,没说话,也没动。
男人一步步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跳上。
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得发哑:
“生气了?”
黎荒别开脸,不看他,语气冷得像冰:
“沈教授,你走错门了。”
“没走错。”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微凉,却带着致命的蛊惑,“我来找我的人。”
“你的人?”黎荒笑了一声,又涩又冷,“白天在教室里,你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男人沉默。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狠狠带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宝宝。”
他埋在她颈窝,声音哑得破碎,带着一丝近乎狼狈的恳求:
“别逼我。”
“白天我不能。”
“可晚上……”
他收紧手臂,气息烫得吓人,“我忍不住。”
他怀里的温度烫得惊人,身上那股迷人又危险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和白日里沈渡身上那道拒人千里的冷香割裂得彻底。
黎荒被他扣在怀中动弹不得,鼻尖蹭过他颈间温热的肌肤,一肚子委屈与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堵得她眼眶发酸。
“你忍不住?”她声音发颤,又火大又委屈,“白天在教室里装作不认识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难不难受?”
沈渡喉结重重一滚,扣在她腰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只能一遍又一遍,用最笨拙的方式抱紧她,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亏欠都补回来。
“别生气。”他埋在她颈窝,声音哑得破碎,“别不理我。”
黎荒闭了闭眼,眼泪终究没忍住,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明明白天可以……”她哽咽,“对我稍微不一样一点的。”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身形僵直。
他也想。
他发疯了一样想。
可他不能。
一旦在人前流露出半分异样,他怕连夜里这点偷来的温暖,都会彻底失去。
“再等等。”他低声恳求,气息滚烫,“再等我一段时间。”
黎荒没有再推他。
也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不说破,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地继续下去。
她只是轻轻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滚烫的怀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