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建中领着那个女人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我面前摆着一只不锈钢盆,
盆里烧着火。火苗窜得老高,舔着我的刘海。那是几本还没烧完的相册。万建中停在门口,
手还在那个女人腰上搭着,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那个女人穿着条白裙子,挺干净,
站在门口没敢动。万建中吼我:「大白天的,你在屋里烧什么丧!」
我往火盆里丢了一张他和那个女人的合照。照片卷边、发黑,然后变成灰。
我说:「我在给你们提前预习,免得以后我忘了。」万建中气得胸口起伏,
指着旁边的女人说:「这是苏瑶,**妹。以后她住家里。」我又扔了一张照片进去。
「正好,火不太旺,添点垃圾。」第一章这哪是回家,这是奔丧万建中以前不这样。
我妈死的那天,他在医院哭得快晕过去,抓着医生的手不撒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时候我觉得他挺爱我妈的。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他哭是因为没来得及让我妈签那份股权**书。现在是三年后。他站在门口,皮鞋锃亮,
西装没一点褶子,只有那一脸横肉在跳。苏瑶躲在他后面,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头看我。
她眼睛很大,却没神,一直盯着地板,像只受惊的老鼠。但老鼠是会偷粮食的。
万建中换了鞋,走进来,一脚踢翻了我的火盆。还在燃着的纸灰四散开来,
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立马烫出几个黑洞。火星子还在跳。「你是不是疯了?
不想待就给我滚出去!」万建中指着大门。我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腿有点麻,
但我站得很直。我去厨房拿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桶在那放了半下午的泔水。
那是刚才保姆做饭剩下的烂菜叶、洗锅水,还有昨天晚上那顿红烧肉剩下的汤,混在一起,
味道很冲。我提着桶走出来。苏瑶捂着鼻子,小声说:「姐姐,这是什么味道?」
我看都没看她。我手腕一抖。那一桶黄腻腻、泛着油花的汤水,
在这个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客厅里,画出了一道抛物线。万建中离得近,想躲,没躲开。
那些烂菜叶挂在他那个刚做的发型上,红烧肉的油渍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
苏瑶那是条白裙子,吸水性挺好,瞬间就变成了屎黄色。这下我看清了。苏瑶不是像老鼠,
她这模样,倒像是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耗子。我放下桶。桶底磕在地砖上,当一声脆响。
我说:「这就对了。这味道,配你们正好。」万建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大概是辣到了眼睛,
他睁不开眼,只顾着在那跳脚:「万吟!我要杀了你!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他抬手就要扇我。手扬在半空,我也没躲。我想着那一巴掌下来肯定挺疼,但我不在乎。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不是我,我力气没那么大。是陆野。陆野这人长得不算好惹,
眉骨那有道疤,平头,那是万建中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据说是哪退下来的,说是保镖,
其实就是花钱买的打手。陆野只穿了件黑背心,肌肉块挺硬。他捏着万建中的手腕,
面无表情。「老板,家里刚换的地板,见了血不好收拾。」陆野声音哑得像是吞过炭。
万建中挣了两下,没挣脱,气的骂他:「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撒开!」陆野松了手。
万建中也没了打我的那股劲,转头去扶苏瑶:「瑶瑶,没事吧?」苏瑶正用手捏着裙摆,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混着那一身脏水,看着确实挺惨。她哭着说:「爸爸,别怪姐姐,
姐姐可能只是还没接受我……我不该来的……」这话说的。好像她真多无辜似的。
我没搭理他们这一出父女情深,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我停下,手扶着楼梯栏杆,
看着下面那一地狼藉。万建中还在给苏瑶擦脸。我说:「这只是个见面礼。
这家里值钱的东西多着呢,你们最好每天都穿成这样,省得我还要给你们洗衣服。」
万建中在那吼:「把你那个破房间给我腾出来!让给瑶瑶!你去住阁楼!」我回头看他。
眼神要是能杀人,他现在已经在殡仪馆排号了。「行啊。」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得挺大,
我自己都知道肯定很难看。「既然是妹妹,我不给点像样的东西也不合适。」
万建中大概是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苏瑶也抬头看我,那眼神里还有点不信。
我不信邪。也不信命。我上楼,进了那个所谓的“我的房间”。这是我妈给我装的,
粉红色的墙纸,全是玩偶,还有一架我在上面练了十年指法的钢琴。我走到钢琴前。
黑白的琴键,在那闪着光。以前我妈说,吟吟,手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要护好。
我把琴盖盖上。转身去工具箱里摸了一把锤子。那种以前家里修水管用的铁锤,沉甸甸的,
握在手里正好。我下了第一锤。砸在琴键上。声音巨响,那种杂乱无章的金属撞击声,
比指甲刮黑板还刺耳。几根琴弦崩断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我想,
这才是我现在想听的音乐。楼下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万建中冲上来,
后面跟着还没擦干净脸的苏瑶,还有陆野。看到我举着锤子,万建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干什么!那琴八十多万!」我没停。又是一锤。这下砸在了琴盖上,
那漂亮的漆面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木头渣子。「给妹妹腾房间啊。」
我说得特诚恳,「我看这琴占地方,怕妹妹住着挤。我帮她拆了,省得你们还得找搬家公司,
多费钱。」说完,我又举起锤子,这次是对着那个我看这一家人最不顺眼的大穿衣镜。
哗啦一声。镜子碎了一地,每片碎片里都映着万建中那张扭曲的脸。万建中要扑过来抢锤子。
我拿着锤子指着他:「别过来。我手滑,这玩意没长眼。」陆野站在门口,抱着胳膊,
倚着门框。我看了一眼陆野。他嘴角好像扯了一下,幅度很小,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嘲讽。
苏瑶吓得直往万建中怀里钻。我看着满地的碎片和木头渣子,心里那口憋了三年的气,
终于顺了那么一点点。我对苏瑶说:「喜欢吗?这种工业废墟风,现在很流行的。」
苏瑶身子抖了一下。万建中脸色铁青,最后只憋出一句:「把你这个疯子给我关起来!
这几天哪都不许去!谁也不许给她送饭!」这就是我的亲爹。
那个我妈死了还要先把公司公章藏进**口袋的男人。我扔了锤子。锤子砸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好啊。」我说,「饿死我正好。我要是死了,外公留的信托基金,
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提到钱,万建中的脸抽搐了一下。这是他的死穴。
这家里所有的富贵,都是我妈带进来的。没了我妈,没了我,
他万建中也就是个会穿西装的流氓。他瞪了我一眼,拉着苏瑶走了。走之前,
他对陆野说:「给我看住她!她要是跑出来,你这月工资别想要了!」陆野没说话,
只是把门带上了。门锁咔哒一声扣死。屋里终于清净了。我坐那一堆钢琴残骸上,
也不觉得硌得慌。伸手摸了摸断掉的琴弦,指尖被划破了,冒出一颗血珠子。
我把手指含进嘴里。血有点咸,有点铁锈味。陆野没走。我知道他在外面。
那个门上有个玻璃小窗,以前我妈是为了看我在里面有没有偷懒不练琴。
现在那成了个监视孔。陆野就在那站着。隔着玻璃,他在抽烟。烟雾绕着那个小窗口转。
我冲着窗户喊了一声:「给我根烟。」陆野没动。过了一会儿,那门没开,
但是窗户下面那条以前给我妈塞水果的缝里,塞进来了根烟,还有一个打火机。我笑了。
这保镖,好像有点意思。我捡起烟,点上。这是我第一次抽烟,以前我是乖乖女,
连碳酸饮料都不怎么喝。一口吸进去,嗓子辣得生疼,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但我没咳。
我就那么坐在一地废墟里,抽着那根五块钱都不值的劣质香烟,看着天花板。这只是个开始。
这屋子还能住人,说明我不够努力。这家里还有那个私生女的位置,说明我不够狠。
苏瑶既然想住进来,那就住吧。这里可不是什么豪门。这里是我的斗兽场。
第二章垃圾分类我不吃饭。也不是不想吃,主要是万建中说到做到,真没人给我送饭。
两天了。我在房间里也没闲着。屋里的壁纸让我撕了一半,露出来里面灰突突的水泥墙。
床单被罩全剪了,那种名贵的真丝,剪刀一划拉,声音特解压,嘶啦一声,
就像什么东西彻底断开了。渴了我就去卫生间喝那个自来水。我也没饿死,
那点信托基金的分红确实是吊着万建中脖子的绳子,但我得让他知道,这绳子在我手里,
随时能勒紧。第三天上午,门开了。不是给我送饭的。是一群人。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
这帮亲戚平时不登门,万建中没那个脸面经常请他们,只有过年才聚一聚。这次来,
是为了看苏瑶,也为了看我笑话。听说我疯了,这种热闹谁不想看。带头的是我大姑,
万翠花。以前是个卖鱼的,后来借了我妈的一笔钱开了个连锁火锅店,现在浑身大金链子,
恨不得把身价全挂脖子上。她一进来,看见我这一屋子狼藉,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哎呦!作孽啊!」万翠花一拍大腿,「这么好的钢琴!这么好的柜子!吟吟啊,
你这是中了什么邪?」后面跟着二婶、三叔,还有一个远房表舅。一帮人挤在门口,
那个本来就全是破烂的房间更显挤得慌。万建中跟在最后面,脸上带着种受害者的无奈,
叹着气:「你们看,这就是我不敢让大家见她的原因。这孩子……唉,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那个脾气……」苏瑶在旁边挽着万建中的胳膊,穿着那条新买的、没沾油漆和红烧肉的裙子,
乖巧得像朵白莲花。「大家别怪姐姐,姐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她那声音细得,
跟蚊子叫似的。我坐在那个已经没法坐的烂椅子上,腿架在桌子上,看着这帮人演。
我说:「怎么,来看猴呢?门票钱给了没?」二婶撇撇嘴:「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没大没小的。你爸也不容易,把你拉扯这么大,现在多你一个妹妹怎么了?家大业大的,
多双筷子的事儿。」「就是。」那个表舅附和,「做姐姐的要有度量。看看人家苏瑶,
这姑娘多懂事,一进门就给长辈倒茶,哪像你,把自己锁屋里搞破坏。」万翠花走过来,
想拉我的手,一脸的假惺惺:「吟吟啊,听大姑一句劝。你爸也不年轻了,
好不容易有个贴心小棉袄。你就别闹了,以后那也是你亲妹妹。」我抽回手。
顺便在衣服上擦了擦。那动作把万翠花气得脸上的粉都抖下来几层。我说:「贴心小棉袄?
你是说这件衣服底下其实也是个漏风的筛子?」我看了一眼苏瑶。苏瑶脸色变了变,往后缩。
我站起来。也没穿鞋,光脚踩在一片镜子碎片上,稍微用点力,有点疼,但这疼让我清醒。
我走到大姑面前,盯着她脖子上那串粗金链子。「大姑,前年表弟那两百万赌债,
是谁帮你还的?」万翠花脸一下子白了。「你……你说什么胡话!」我没理她,
转头看二婶:「二婶,我没记错的话,二叔那个小情人在城南开了家花店吧?
我前两天好像看见二叔在那挑红玫瑰呢,那花,比送你的还新鲜。」
二婶的三角眼一下子瞪圆了,扭头就要去找二叔算账。我又看向那个表舅。「表舅,
您那个建材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上次我妈那是有一份复印件的。您要是闲得慌,
我不介意给税务局寄个快递,也是个顺丰加急。」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那叫一个鸦雀无声。
比我砸钢琴的时候还安静。万建中的脸黑得像锅底。他大概以为我想发疯也就是撒泼打滚,
没想到我直接掀桌子。这些破事,都是我妈以前处理家族事务的时候跟我提过两嘴的。
我妈那是当笑话讲,我可是当子弹记着的。我笑了,看着这一圈人:「怎么都不说话了?
不是来教我做人的吗?继续啊。」万翠花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孩子今天是吃错药了,
建中啊,我们……那个,我想起来店里还有事。」她转身就要溜。二婶脸色也很难看,
说是家里煤气没关。那表舅更是擦着汗,连招呼都没打就挤出去了。一屋子“正义使者”,
瞬间散了个干净。就剩下万建中和苏瑶,还有一个一直在门口没动的陆野。苏瑶也不装了,
她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点害怕。万建中气得手指头都在抖:「你……你这个逆子!
你是要把这个家都拆散了吗?」
我看着他:「这个家早在那个女人把你领进这个门的时候就该散了。」「我告诉你,
明天是你的订婚宴!」万建中忽然吼道,「你要是敢在这个宴会上也给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就……我就……」「你就怎么样?」我逼近他一步。「把我送精神病院?
还是把我那份股权也抢过来给这个野种?」万建中扬手就要打。这次,都不用陆野出手。
我手里一直攥着一片镜子碎片。我把手举起来,把那锋利的边对着自己的脖子大动脉。「打。
」我说,「这一巴掌下来,你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手快。」镜子片割破了一点皮,
血顺着流下来,滴在锁骨上,红得刺眼。苏瑶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脸。
万建中这下是真的不敢动了。他是贪财,他是狠心,但他还没那个胆子背上一条人命,
尤其是在他那个宝贝公司要上市的关键期。「疯子……真是个疯子……」万建中念叨着,
拉着苏瑶退出去。他们怕了。这就对了。以前我是讲道理的万吟,我是学钢琴的万吟,
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现在我变成了一把刀,一把没得感情、不知道痛的刀。
他们就知道怕了。我放下手里的碎片。手心被割破了好几道口子,挺疼的,钻心地疼。
陆野走进来。手里还是那种我也说不上来牌子的创可贴。他撕开一个,也没说话,
抓过我的手就要往上贴。我往后躲了一下:「脏。」我的手脏。陆野没理我,
硬是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不容拒绝。他把创可贴贴在我手心的伤口上,
动作粗鲁得不像是在包扎,倒像是在补轮胎。「手是第二张脸。」陆野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声音还是那个烟嗓。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大块头还记住了这话。贴完,
他扔给我一个袋子。沉甸甸的,还有温度。我打开一看。两个肉包子。那种路边摊买的,
一块五一个的那种。「饿死了就没力气骂人了。」陆野说,转身又要走。「陆野。」
我叫住他。他停在门口,没回头。「明天订婚宴,你去不去?」「老板让我开车。」他说。
「行。」我拿起一个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全是肥肉,有点腻。但我吃得很香。
「那你准备好,明天车里别放那种老掉牙的情歌。我想听大悲咒,或者唢呐。」
陆野回头看了我一眼。眉骨那道疤动了一下。「我不信佛。」「那你信什么?」陆野顿了顿,
说:「钱。」真巧。现在除了我和钱,我也是谁都不信。「那咱们这生意,算是能做。」
我说。明天就是那个订婚宴。未婚夫叫李泽浩。也是个垃圾。我知道苏瑶和他早就有一腿。
我也知道万建中这么着急订婚,
就是想把我的那份信托基金通过“嫁妆”的名义套出来给公司补窟窿。垃圾就该去垃圾桶。
如果垃圾桶装不下,那就把他们一起送进焚化炉。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噎得我直翻白眼。但我没喝水。我就那么生生地咽下去了。那种噎住的感觉,
从食道一直顶到嗓子眼。让我记住,这种说不出的难受。明天,我要让他们也都尝尝。
第三章喜事丧办万建中想要体面。订婚宴在市中心那家名叫「盛世」的酒店顶层。
水晶灯跟吊死鬼一样垂下来,晃得人眼晕。香槟塔垒得老高,
跟我昨晚那个垃圾桶里的高度差不多。陆野开的车。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挺沉稳。
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我把U盘递给他。「一会连上大屏幕的音频线。」我说。陆野没接,
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老板要是知道了,我这月奖金也没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摞现金,也没数,大概有个两三万,昨晚刚取的。我直接砸在副驾驶座上。
「够不够?」陆野伸手捞过那把钱,掂了掂,嘴角动了一下,把U盘**了口袋。「够买命。
」他说。进了宴会厅,满屋子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或者说,都是认识万建中钱的人。
李泽浩穿得人模狗样,白西装,发胶抹了半斤。他手里端着酒杯,旁边站着的却不是我,
是苏瑶。苏瑶穿着那条高定,脖子上挂着那串本来应该是我妈传给我的珍珠项链。
两人挨得很近,在那窃窃私语。万建中在招呼客人,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看见我来了,
他脸色僵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低声警告:「今天这场合,你要是敢发疯,
我让你后悔生出来!」我没理他。我走到香槟塔旁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杯。
所有人都在看我。司仪在台上拿着话筒喊:「让我们欢迎今天的准新娘,万吟**!」
聚光灯打过来,刺眼。我举着杯子,走向李泽浩。李泽浩有些不自然,
往苏瑶身前挡了挡:「吟吟,今天这么多人,别闹。」「闹?」我笑了一声。我把杯子举高,
然后手腕一翻。酒全浇在了李泽浩那个打了发胶的头上。酒液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像黄尿。
大厅里一片抽气声。没等李泽浩发火,我转过身,抢过了司仪手里的话筒。
刺耳的啸叫声让所有人捂住了耳朵。「既然大家都在,」我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
「我就宣布个事。这婚,不结了。」「另外,顺便给我的好妹妹苏瑶,
和我的前未婚夫李泽浩,随个份子。」我看向音控台的方向。陆野正戴着鸭舌帽站在那,
冲我比了个几乎看不见的手势。下一秒。大厅里那优雅的华尔兹停了。取而代之的,
是那种农村送葬才会吹的唢呐声,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这还不算完,
大屏幕上突然跳出来几张照片和视频。全是床照。李泽浩和苏瑶的。时间跨度还挺长,
从李泽浩第一次见我的那个月开始。视频没声音,但动作挺大。
唢呐声配上这就更有那味儿了。万建中手里的酒杯掉了。啪的一声。李泽浩脸涨成猪肝色,
冲上去要去拔电源。苏瑶尖叫着捂住脸,这次是真的没脸见人了。我站在台中间,
听着那一曲高亢的《百鸟朝凤》,感觉像是给自己这二十年的憋屈人生送终。
万建中冲上来就要踹我。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一脚绊倒了旁边的一个摆花篮的架子,
正好挡住了万建中的路。我对万建中说:「别生气啊爸。这喜事丧办,多热闹。
也省得你们以后偷情还得躲着我,我给你们过了明路,是不是得谢谢我?」台下那些宾客,
手机举得比头都高,都在拍。明天,万家的股价绝对精彩。我扔了话筒。话筒砸在舞台上,
发出一声巨响。我没管身后的一团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陆野跟了上来,
手里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好听吗?」我问。陆野把烟掐了:「吵。但这钱挣得不亏。」
(第三章完)第四章暴力拆迁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万建中没回来,
估计在酒店处理那个烂摊子。但我那张黑卡停了。手机收到短信提示的时候,我正在卸妆。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嘴唇红得像血。万建中想断我粮。这招真老套。第二天早上,
万建中带着人回来了。他眼睛通红,估计一宿没睡,或者是气得血压还没下来。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