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一分,意境便更妙了。”
沈文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哦?表妹说说,该如何调色?”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窗外。
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沈文柏很晚才回房。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不是我的。
我的身上,只有皂角的味道。
他睡下后,呼吸均匀。
我却再次失眠。
我忽然想起来,沈文柏的书桌有一个抽屉,是常年上锁的。
他曾说,里面放着一些重要的文稿。
以前我信。
现在,我却有些不确定了。
好奇心像一根毒藤,在我心里疯狂滋长。
我想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是什么,比我这个正妻,更重要。
02
接下来的几天,刘如燕彻底取代了我在书房的位置。
她每日陪着沈文柏读书、作画、谈天说地。
而我,则被牢牢钉在厨房和后院。
婆母看着我的眼神,也日渐挑剔。
嫌我做的菜咸了,嫌我洗的衣服不够洁净。
我一概沉默地听着,然后默默地改正。
沈文柏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
他甚至,开始回避我的目光。
这个家,正在以一种温和而残忍的方式,将我慢慢剔除出去。
我像一只被困在温水里的青蛙,感受着水温一点点升高,却无力跳出。
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雨天,天气阴沉得厉害。
沈文柏和公公被一位旧友请去城外赏景,要第二天才能回来。
刘如燕大约是觉得无趣,陪着婆母说了会儿话,便称病回房休息了。
偌大的宅院,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将晚饭的食材准备好,打发了厨房的下人。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了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很整洁,带着刘如燕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
我走到书桌前。
桌上,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副刚刚画就的仕女图摊在桌上,画中女子的眉眼,与刘如燕有七分相似。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上锁的抽屉上。
从前我打扫时,曾无意间瞥见沈文柏将钥匙放在书架顶层的一个暗格里。
他以为我不知道。
我搬来凳子,踩了上去。
冰冷的钥匙握在手心,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打开了抽屉。
里面没有文稿。
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子。
盒子雕工精致,上面刻着缠枝莲的花纹。
我打开盒子。
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是一块上好的胭脂。
色泽艳丽,质地细腻,是我从未见过的上品。
我拿起胭脂盒,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盒身。
在盒底,我看到了一行小字。
“赠佳人。”
字迹飞扬,是沈文柏的笔迹。
佳人。
谁是佳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映在盒盖上的模糊影子。
脸色蜡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再看看我的手,指甲里还嵌着泥,指节因为劳作而变形。
我算什么佳人。
我突然就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凉。
我小心翼翼地将胭脂盒放回原位,锁好抽屉,把钥匙放回暗格。
一切恢复原状。
仿佛我从未进去过。
回到房间,我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早已被三年的婚姻和劳作磨去了所有光彩。
我有多久,没有为自己买过一盒胭脂了?
我忘了。
我只记得,沈文柏说,他不喜女子涂脂抹粉,觉得俗气。
他说,腹有诗书气自华。
我信了。
于是我收起了所有女儿家的心思,一心一意为他操持这个家。
换来的,却是他背地里为另一个“佳人”准备的精致胭脂。
真是讽刺。
我的妆台上,只有一个粗瓷瓶子。
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药粉。
是我前些日子手上起了湿疹,大夫开的癣药。
药粉很便宜,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我看着那瓶癣粉,又想起那盒香气馥郁的胭脂。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了出来。
带着冰冷的、致命的快意。
夜深了。
窗外,雨声淅沥。
我换上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门。
整个沈府都陷入了沉睡。
我再一次,走到了书房门口。
这一次,我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个装着癣粉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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