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钦定的太子妃,当朝丞相的嫡女,却要去蛮夷之地和一个将死之人和亲。
只因全家都知道我绑定了系统,可以死而复生,
便要我代替曲莹莹远赴蛮夷。
我的未婚夫裴怀瑾故意调换了和亲抽签人选的字条。
他劝道:“蛮夷粗暴,前去和亲便是九死一生。你怎么忍心让无辜女子去送死?”
“反正你也能死而复生,如果不堪受辱大不了一死了之,以后回来虽不能光明正大做孤的太子妃,但我定会给你留个平妻之位。”
就连我的父兄也劝我:“只是痛一点,忍忍就好,反正你也死过很多次,不差这一次。”
是啊,我为父亲、为兄长、为未婚夫死过一次又一次,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因我迟迟没有攻略刷满任何人的好感,这次若是死了,便真的死了。
所以当系统问我要不要换个世界攻略时,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同意。
只要身体死去,我便能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可当我真的站在城墙上时,
却又见那些往日对我不屑一顾的人崩溃地求我别跳。
……
得知和亲消息时,我手一抖,原本修理新嫁衣的剪刀一下子划破了布料,好好的龙凤呈祥顿时被这道划痕分开。
丫鬟惊呼一声,心疼地说:“小姐,这嫁衣您绣了五年,如今却……”
我怔怔盯着那破掉的嫁衣,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这嫁衣我绣好了五年,也等了裴怀瑾五年。
我和裴怀瑾本是青梅竹马的玩伴,
可六岁那年他偷偷带我出去放花灯,却意外让我被拍花子拐走。
我被一对乡下夫妻买了去,只等十三岁便送给他们那傻儿子圆房,
他们花了三两银子将我买来,便要榨干我所有的价值,
寒冬腊月,我只穿着一件单衣,冻得双手通红搓洗一家人的礼物,
酷暑难耐,就算双脚满是蚂蟥,照旧还要去田里插秧。
十二岁那年,在那老汉闯入我房间时,我终于忍不住砸伤人逃走,
后来我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京中,本以为能苦尽甘来,却不想爹娘已收养了孤女曲莹莹。
爹只道我走丢后娘亲受了刺激,他逼不得已才收养了曲莹莹,
见我回来,爹娘和裴怀瑾喜极而泣,
可曲莹莹却一时想不开,竟想投湖自尽,所幸被人救起。
那以后爹娘怕曲莹莹受了刺激,想不开,总是待她更偏袒一些。
那时,是裴怀瑾为我打抱不平,
他说曲莹莹心术不正,惯会伪装。
他握着我的手柔声说:“初棠,你放心,我会一辈子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等你及笄我们就定亲。”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和曲莹莹越走越近,我们的婚事也因此一拖再拖,
如今我已经二十有五。
我伸手摸了摸那嫁衣只微微笑笑:“没事,反正也穿不了了。”
就在昨日,系统见我久久没有刷到一个满分的好感,询问我要不要让这个身体死亡,然后换一个世界。
那时,我选择了拒绝,我心中到底对家人和裴怀瑾有些眷恋。
觉得只要我对他们好,努力让他们看见我的爱,我也能得到回报。
可到底人心是偏的,
任我怎么努力,也无法去争那不属于我的爱。
滚烫的眼泪从我脸颊滚落,我在心中告诉系统:“系统,我同意换一个世界了。离开的时间,便定在我出城和亲那日吧。”
02
纤长的手指轻轻擦拭掉我的眼泪,
我睁眼看才发现裴怀瑾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他有一双多情如秋水般的眸子,看谁都像是再看心上人。
“太子殿下。”
我疏远的退后,他表情一凝有些不耐道:“你就非要和我这么生分?”
我久久沉默看,他终于无奈叹气。
“罢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气。此去蛮夷确实威胁,我特意给你选了十名护卫。他们都有顶好的身手,这次定能护住你。”
我才注意他身后还跟着十个身形高大,气势沉稳的护卫,
下意识想拒绝,可他却软下态度道:“我知你不会有事,可我还是舍不得你痛。”
我心中最后那点柔软被触动,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坐了一个时辰才告辞,我的目光落在那件破碎的嫁衣上,才想起虽和亲蛮夷穿不了这件龙凤呈祥,却也需要合适的衣物。
只是才刚踏出屋子,那群护卫便顿时紧张地围了过来。
我以为他们忧心我的安全便道:“我只是去挑件新衣裳,京中安全不用这么紧张。”
为首的护卫犹豫片刻才慢慢推开。
这些人的表情怪异,我心中随后疑惑却不知道为何,直到我出门发现荷包落在屋里,折返去取才听那些护卫议论。
“大人,听说沈姑娘是殿下的未婚妻,为何殿下要送她去和亲,还要先娶那曲莹莹啊?”
“问这么多做什么!殿下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好好跟着她,莫让她发现七日后曲莹莹就要和殿下成亲就行。”
护卫们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可我却早已无心再听。
原来,裴怀瑾派这些人过来并不是担心我,
只是怕我提前知道了他和曲莹莹的婚事,会闹会破坏这场喜事。
这一刻我的心仿佛也变得一片荒芜,
自回到相府后,我鲜少离开自己的院子去前厅,今日恍恍惚惚地走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前厅。
只一眼,我便呆立在原地,
前厅中一派喜气洋洋,到处挂满了红绸和大红的灯笼,
娘亲正喜笑颜开地指使下人挂红灯笼,
直到这一刻我才清楚地意识到,曲莹莹要和裴怀瑾成亲了。
这对于家中来说是顶好的大喜事。
我仓皇逃离家中,
恍恍惚惚走在街上,忽听人喊我,回头去看才发现是金绣楼的绣娘。
她拉着我欢喜地说:“听说殿下要娶相爷的女儿,沈姑娘恭喜你苦尽甘来。”
我心中一痛,正想解释却听一声嗤笑声。
抬眸去看,竟是曲莹莹。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问:“姐姐,你也是来选嫁衣的吗?可那蛮夷好像和我们这边的习俗不一样。”
“听说都是一张羊皮,卷了就给抬过去入洞房。”
03
她的眼中满是恶意,双目也死死盯着我,企图从我眼中看出惶恐和不安。
可我只瞥了一眼一旁惴惴不安的绣娘道:“玖姑娘,我想买一件嫁衣。”
玖姑娘一怔:“可你不是有一件……”
她后知后觉没有说话,只轻声说了一句跟我来。
金绣楼是京中最好的绣楼,
京中姑娘的嫁衣都出自这里,每一个进来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可见了我和曲莹莹进来却都静若寒蝉。
和亲的消息虽然被捂得很严实,
可京中的权贵基本都知道。
我垂眸挑着嫁衣,耳边是那些女子窃窃私语的声音。
“到底不是亲自养在京中的人,和亲这么丢脸的事情,还好意思跑来挑嫁衣。”
“是啊,听说她早就和太子殿下定亲了,殿下一直不愿意成亲,还将她推去和亲,定是她私德有亏!”
“可不是嘛,别说太子了,就连她自己的父母不也不喜欢她。”
我心中酸涩,是啊。
就连我的父母都不喜欢我,我想起第一次自己表现出的反常,
那日,爹爹待我我们出去踏青,
他却忽然遭到仇敌的追杀,眼见那三尺长剑袭向他,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毫不犹豫就扑了过去。
长剑捅入我的后心,剧痛袭来,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那时,爹娘的眼中只有惶恐和悔恨。
御医说我必死无疑,
裴怀瑾当即砸了所有的东西,他不眠不休守了我三日,眼睁睁看着我在他怀中断了气。
所有人都说那一夜,裴怀瑾像是疯了,竟想殉情,
可第三日,我却奇迹般在他怀中睁开了双眼。
自那以后父母和裴怀瑾便知道我能死而复生的秘密。
最开始他们还会提醒我,虽不会死,可会受伤会痛,要我千万小心。
可慢慢的他们发现不死之身的好处后,看我更像是在看可利用的工具,
有一次我甚至听到父亲对裴怀瑾说:“我看她,不像看我的亲生女儿,更觉得她像一个怪物。”
我呆立在原地,从那以后我小心翼翼地生活,尽量不让自己受伤,却又被骂自私自利。
言语当真是伤人的利刃,一刀一刀割在心口,留下的都是无法愈合的伤痛。
所幸,我现在对任何人都不报什么期望。
我走到角落,挑了一件艳红的嫁衣。
这嫁衣看着无比普通,甚至有些寒酸,所幸布料柔软。
我不想花爹娘给我的银子,所幸我早些年还攒了一笔小钱,这嫁衣想来也不会太贵。
就在我想让玖姑娘将衣服包起来时,曲莹莹忽然一把按住衣服道:“姐姐,虽然你是嫡女,可也不能抢我看上的嫁衣吧。”
屋子里顿时一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
她抿着唇,眼中闪着泪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立刻有人开口道:“沈姑娘,你一个相府嫡女,什么样的嫁衣没有,偏偏要和自己的养妹抢这种?”
她们的眼中满是鄙夷,觉得我试试要抢曲莹莹的东西,
可只有我知道曲莹莹要嫁给的人是裴怀瑾,当朝的太子,
礼部怕早就为她选好了最华贵的嫁衣。
从前我从不想和她争这些,只因我被系统绑定,需要拼命去完成任务,否则每次月圆之夜便会被电击惩罚。
不要命,却很痛。
第一次电击后,我便再也不敢和曲莹莹抢东西了,我怕这样会影响自己刷好感。
我松开手,那被牵着的红色布料慢慢滑落,就在我准备离开之时,却听一个男声道:“等等。”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是裴怀瑾。
04
裴怀瑾扫了我一眼道:“把嫁衣给她包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
原来见到裴怀瑾还喜上眉梢的曲莹莹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曲莹莹的眼眶渐渐红了,可怜兮兮地看着裴怀瑾,
可裴怀瑾却理也不理,只看着我道:“还有什么喜欢的首饰吗?”
我轻轻摇头,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叹了一声:“你还是在怪我。”
声音又轻又柔,我有瞬间的恍惚张口想说不是,可心思百转,最终我还是沉默了。
而后,一只温暖的手牵起我的手,将一个翠玉镯子替我戴上。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说要给我未来的妻。”
裴怀瑾轻声解释,我有瞬间的失神,可余光里没有错过曲莹莹那嫉妒的神色。
我抬眸看着裴怀瑾轻声问:“我一定要去和亲吗?”
裴怀瑾眼中的温暖上去,他看着我,眼中似有几分责备。
“沈初棠,凡是要以大局为准。”
“哪怕这一次若是我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若你真的死了,我必以皇后的规格将你风光大葬。”
最后的侥幸随着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散去,我笑着取下那玉镯塞回他手中:“不用了。”
我不会嫁给他,也不会以妻子的身份进他的祖坟。
裴怀瑾怔愣了片刻,见我收了那身嫁衣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他和我回了相府,
我实在不知他为何还要跟着我,系统说他对我的好感一直没有满,
想来裴怀瑾应该是不喜欢我的。
裴怀瑾见到屋内那件精致无比的龙凤嫁衣时,神色复杂地说:“我知道你买这身嫁衣是为了穿着去和亲。”
我不语,他继续道:“我还知道你缝了一件五年的嫁衣。”
“你放心,等这次回来我就娶你,到时候你就能穿上那件嫁衣,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他自说自话着,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回什么,只牵着嘴角笑笑,
可惜那件我精心准备的嫁衣,今早就被我划破了。
“还有什么事吗?”
我问,他犹豫片刻道:“此去离去,我希望你能死在路上。”
我心头一颤,抬眸看他,他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奇怪地话,继续道:“父皇一直想找个理由灭了那些蛮人。”
“这次迎亲的皆是蛮人,若和亲的贵女死在路上,父皇就有和离的理由出兵,一句歼灭他们!”
“若是如此,以后边境的百姓也都能安心。”
原来如此,我心头大恸。
难怪他会选我,只因这次和亲需要的是一个必死的女子。
我哑着嗓子问:“你可知,蛮人粗鲁就连女子的尸首也不会放过。”
旧日也有公主和亲,
可惜路途遥远,路上便折了。
可那些粗鲁的蛮人丝毫不在意,竟当众做出辱尸的事情。
裴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道:“就算你真的遭遇这些,我也不会嫌弃你。”
“所以你今日偏袒我,是补偿?”
他不语,脸上闪过几分心虚。
于是我便什么都懂了,难怪他会逼迫曲莹莹将嫁衣给我,不过是为了提出要求前给的一颗甜枣。
他看着我似有些惴惴不安,可我心中却没有一丝伤怀和难过,
我平静地说:“我知道了,殿下请回吧。”
骤然的反差让他有些不自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次日,我本想最后看一看我住了几年的家,却被裴怀瑾的护卫与我家的家丁拦住。
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冰冷:“大人有令,和亲前夕还请沈姑娘好好休息。”
我怔怔地站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府里还有喜事,爹娘和裴怀瑾怕是担心我捣乱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来到我去和亲那日,
我听见外面传来热热闹闹的锁呐声,
今日也是曲莹莹嫁给裴怀瑾的日子。
我平静地接受了今日无一人相送的事实,上了小轿自偏门出了相府。
手中紧握得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系统说,只要我自裁便能脱离这道身体。
它替我安排好了一切,只要够果决便不会痛。
喜轿摇晃,我盯着那锋利的匕首轻轻道:“若是再有机会,我希望永远不要和他们有交集。”
冰冷的匕首刺入皮肉间,我只觉得心口一凉,
痛楚蔓延开来之前,我听到系统播报可以解绑攻略任务,脱离身体的声音,下一刻我失去了意识。
小小的轿子避开城中的迎亲队伍,慢慢出了城门,却听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竟是一身喜服的太子和精神抖擞的丞相。
送亲的人怔在原地。
太子似有些犹豫,倒是丞相上前道:“路上苦寒,这一去也不知我女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想同她说说话。”
裴怀瑾也殷殷切切地看着,那喜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来到轿边:“”沈姑娘,您爹和太子殿下来看你了。
她一连喊了几声,也没应,疑惑间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喜婆下意识蹙眉,伸手轻轻揭开轿帘,下一刻她陡然瞪大了双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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