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我回国之后,他说已经将所有人都送走了,原来也是骗我的。
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也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我慢慢地坐起来,拿起手机,手指异常平稳,甚至感觉不到那些伤口的存在。我翻出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霍家老宅,霍老太太。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老太太的声音威严而不失锐利:“思莞?”
我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奶奶,我同意和霍秉洲离婚了。”
之前我刚回国就被霍秉洲求婚时,原来我也不同意的,他说他养了那么多替身都是太思念我了,而自己又因为不被允许出国,只能出此下策。
我想起霍秉洲从小受过的苦,心一软,同意了。
但是此时此刻,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老太太似乎就等着我这通电话,“想好了?”
“那奶奶想再问问你,还愿不愿意嫁给相臣?”
“如果同意,十五天后,我送你去找他。”
2
我认识霍秉洲时,他还不是现在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人畏惧的霍家四爷,只是霍家老宅角落里一个沉默寡言、常常带着新旧伤痕的瘦弱男孩。
他的母亲去得早,父亲——那位风流成性的霍家三爷——很快就把母亲忘在了脑后,外面的情人一个接一个,私生子也不是没有风声。
小小的霍秉洲,名义上是尊贵的霍家少爷,实际上却成了父亲新家庭眼里的钉子。
第一次撞见他,是在一个废弃花房的后面。他抱着膝盖坐在潮湿的石阶上,额角青了一块,手臂上也有擦伤,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警惕又倔强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把点心和手帕放在他旁边的石阶上,跑了。
但第二天,我又路过那里,发现点心和手帕都不见了,他还在,伤口似乎更糟了些。那天,我大着胆子,把家里带来的碘伏和创可贴塞给了他。
后来,这几乎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有一次,他伤得有些重,我一边给他涂药,一边忍不住小声骂那些欺负他的人。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等我以后......等我以后继承了霍家,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我点点头:“嗯!到时候你就厉害了!”
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种孩童式郑重的承诺:“到时候,我娶你。”
我脑子里一直反复出现霍秉洲对我的好,不知过了多久,兔子木雕终于有了雏形,我迫不及待敲门,想出去吃饭。
外面保姆却说霍秉洲还没有回来,不能放我出去。
饥饿感从最初的尖锐,逐渐熬成一种钝重的麻木,沉甸甸地坠在胃里,四肢百骸都透着虚软。

连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