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那天,我原本不打算回来。
医馆年前最后一天坐诊,病人比往常多。我一早就跟章青说过,可能会晚点。她在电话那头只“嗯”了一声,语气干脆利落,像是在确认一份行程表。
这是她一贯的说话方式。
我回到章家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灯火通明,车停得满满当当,亲戚们都到了。推门进去,一股油腻的热气扑面而来,圆桌上摆着十几道菜,鸡鸭鱼肉一应俱全。
我脱下外套,放在椅背上,没人特意招呼我。
也正常。
在这些人眼里,我只是章青的丈夫,一个开中医馆的,和她那间市值不低的公司比起来,不值一提。
章青坐在主位,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神情冷淡。她和几位长辈说着话,语气客气,却始终带着距离。
我刚坐下没多久,她突然抬手捂住嘴,眉心一紧。
下一秒,她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卫生间。
动静不小。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压低的议论声。
“这是怎么了?”
“脸色不太对啊。”
“是不是吃坏了?”
我没说话,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干呕声,一阵接一阵,吐得很凶。章青弯着腰,手撑在洗手台上,背绷得很紧。
我等她吐完,才开口:“把手给我。”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烦躁,又有点狼狈,但还是伸出了手腕。
我两指搭上去。
滑。
很明显的滑脉。
我心里一顿,又细细分辨了一下,脉象不止一股,交替得很清楚。
双胎。
而且已经两个月左右。
我松开手,没有立刻说话。
章青漱了口,擦了擦嘴,脸色比刚才更白。她看着我,像是在等一个结论,又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怎么样?”她问。
我看着她,语气平常:“怀孕了。”
她眼睫颤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继续说:“双胎,两个月。”
这句话落下,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缓和气氛,又像是在自嘲。
“要不……”她顿了顿,“打掉算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我没来得及接话,外头已经有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
“打掉?说什么胡话!”
章青的姑妈第一个炸了,“年纪轻轻的,说这种话像什么样子?”
“就是,怀了孩子多大的事,哪能这么随便。”
“你这孩子,平时再忙,家里也得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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