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河

在手里。

“没事。”他对他堂弟说，“拆了重砌。”

就这一句话。材料损耗、人工误工、工期延误，全算他的。三万多块钱没了。他自掏腰包多加了一层钢筋，让工人把地基重新挖开，夯实了再砌。那几天他几乎没合眼，晚上就睡在面包车里，怕夜里又下雨，怕刚砌的墙再塌。

他老婆把饭送到工地上，看他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心疼得掉眼泪。他说你哭什么，又死不了人。他老婆说你这个干法迟早要出事的。他没接话，把饭盒里的饭菜扒拉了几口，又去干活了。

墙砌好了，比之前厚了十公分。他站在跟前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三

工期到了。围墙和排水沟都干完了，等着验收。

王长河给甲方打了电话，对方说知道了，会安排人来。等了五天，没人来。又打电话，说领导最近忙，再等等。等了十天，还没人来。

王长河急了。他跑到村委会去找人，村支书不在，说是去县里开会了。副支书在，姓胡，四十出头，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锃亮，穿着皮夹克。王长河把来意说了，胡副支书靠在椅背上，听他讲完，说了一句话。

“你把资料准备好，我们下周安排人去。”

王长河回去准备了三天，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好，施工日志、材料合格证、隐蔽工程验收记录，装了一个文件袋。他把文件袋放在面包车上，每天带着，随时等着他们来。

一周过去了，没动静。王长河又去村委会，胡副支书说：“人手不够，再等等。”

王长河说：“胡书记，我已经等了快一个月了，工人们都等着拿钱回家，我这边实在拖不起了。”

胡副支书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王长河心里咯噔了一下。那种眼神不是看不起，是不在乎。你在乎的事，他不在乎。你急的事，他不急。你欠了一屁股债，你老婆在工地上做饭不要钱，你女儿下学期的学费还没着落——这些事，跟他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你急什么？”胡副支书说，“这么大的工程，又不是你一家，流程要一步一步走。你先回去等着，到时候通知你。”

王长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胡副支书已经低下头看手机了。他站在那里，站了半分钟，转身走了。

又过了半个月，甲方终于来人了。胡副支书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