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亲是娼妓。
所以我是小娼妓。
赵鸿凌总这么骂。
我每次都装听不懂。
仍旧要温声切切地对着赵鸿凌奉上我的关心。
「兄长,我给你带了糕点。」
「兄长,念书辛苦,莫要坏了眼睛。」
「兄长,冬日天寒,不要受冻。」
这些话都是我常年挂在嘴上的。
娘亲说,要这样又乖又会说好听的,才会被人喜欢。
我从前学得认真,笑一笑就能把话说得轻柔又好听。
把三分情,说得九分真。
而次次赵鸿凌都不为所动,甚至冷言冷语。
对着我说隐晦又难听的话。
我装听不懂。
他索性就直白了许多,骂我低贱。
其实我听得懂的。
就是娘亲总会捏着我的手示意……
——好孩子,忍忍就过去了。
有次我被骂得回房扑在床上哭。
娘亲捂着我的嘴,「好女儿,不许哭。」
可是娘亲叫我不准哭,自己的泪珠却在往外冒。
我颤着手给她擦眼泪。
「娘亲,不哭不哭。」
时间久了,我就开始学会了如娘亲一般把那些欺辱的话,全都当耳旁风了。
但是上月娘亲去世了。
死前她脸色惨白得吓人,仍要握着我的手告诫。
「少说话,就能少吃苦。」
「多装傻,日子才会好过些。」
「娴儿要乖一点,再乖一点。」
我哭得看不清她的脸,只知道以后我没有娘亲了。
娘亲身份卑贱,草席一裹就被葬到了荒山上。
我在屋子里转了半晌,最后换了一身缟素,想去给她守坟。
赵鸿凌青着脸在府门前将我拦下。
「你做什么?」
我看见他就已经习惯了乖巧,声音放得轻。
「去看看娘亲。」
他顿时生了气,笑我不自量力。
「眼看日头要落下去了,那荒山你前去是准备被狼叼走吗?」
我垂着头,不敢让他看见我眼中的泪花,「我不怕的。」
若是被叼走,就能和娘亲一起长眠了。
赵鸿凌的视线一寸寸从我身上扫过,墨黑的眼眸闪过一点惊艳,随即他怀疑着开口。
「怕不是约了情郎,准备借此贪欢……」
我蓦然抬头,又怕眼泪落出赶紧怯怯地低下头去,「不、不是的。」
他更觉得拆破了我的谎言,满眼讥讽。
「被我说中了?」
他看着我白净的脖颈,鼓鼓的胸脯,细瘦的腰肢。
「也不知你这样浪荡的人,如何才能老实。」
我瘪了瘪嘴又想哭了,心里又悲又痛。
但是想起娘亲的话。
最后还是乖顺地遂了赵鸿凌的意。
「兄长不喜的话,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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