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疗养中心顶层,与世隔绝的VIP区域。
秦屿亲自开车将沈棠从混乱的医院接出,一路沉默,却将车开得极稳,生怕颠簸到她身上的伤。
当他在病房里,看着护士小心翼翼褪去沈棠身上宽大的病号服,露出底下那些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鞭痕,尤其是小腿上那被野狗撕咬后缝合的、狰狞可怖的伤口时,他素来温润平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镜片后的眼睛一暗,汹涌的心疼和几乎压不住的怒火在其中剧烈翻腾。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混账!”秦屿从牙缝里挤出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周烬,还有那个叫苏雨的女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秦屿哥。”
秦屿猛地回头,快步回到床边。
沈棠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别,别去。”
秦屿俯下身,握住她颤抖的手,“棠棠,你说什么?”
沈棠费力地集中视线,看着他,“我的仇,”她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我自己报。”
“你别动手。”
说完这句话,她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昏睡。
秦屿握着她的手,僵在原地。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良久,才缓缓松开了手,动作轻柔地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
“好。”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不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外,对着早已候命的医护团队,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护理。她的嗓子,她的伤,我要看到最尽力的治疗方案和最快的恢复效果。钱不是问题,资源也不是问题。我只要她好起来。”
“是,秦先生。”为首的主任医生肃然应道。
安排好一切,秦屿没有离开。
他让人搬了张椅子放在沈棠床边,安静地坐了下来。
病房里只剩下沈棠微弱的呼吸声。
窗外渐渐暗下来。
秦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沈棠沉睡的脸上,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沈棠还没失声,是个眉眼弯弯声音清脆的小姑娘,总喜欢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地叫“秦屿哥哥”。
秦家老宅和沈家旧居挨得近,他比她大几岁,自然而然地成了她的小尾巴守护者。
他记得她爬树摘枇杷下不来,急得直哭,是他把她抱下来,擦干眼泪,把最甜的果子塞到她手里。
记得她学骑自行车摔破了膝盖,是他背着她回家,一路听着她抽抽搭搭又强忍着说不疼。
记得她父母意外去世后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她躲在灵堂的角落里,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
是他陪着她,一夜一夜地坐在院子里,不说话,只是给她披上外套,递上温水。
后来,周烬出现了。
强势地闯入并占据了沈棠全部的世界。
他看着沈棠一点点依赖上周烬,看着她因为不能说话而变得沉默却依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
他选择了退到合适的位置,做一个必要时提供帮助的“秦屿哥”。
他以为周烬那样真诚,能给棠棠最好的保护。
可现在看来……
秦屿的目光扫过沈棠身上的绷带,眼神骤然转冷。
他错得离谱。
夜深了,秦屿依旧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病床上,沈棠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沉了些,紧锁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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