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秀灵不慌不忙地朝旁边的外门弟子勾了勾手指。
那弟子慌忙跑开,片刻后又匆匆返回。
“圣子说了,今日拜师大典的一切事宜由谭执事全权负责。至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尽快轰走,别坏了宗门体面。”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只觉得荒谬至极。
堂堂天元宗,竟然容得下这种目中无人的败类。
谭秀灵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连件像样的法袍都穿不起,还想给宗主送礼?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她说完还不满足,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修真本就讲究返璞归真,在她眼里,却成了可以肆意欺凌的理由。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直盯着她。
“拜师大典本是为天下修士敞开山门,不分出身高低。心术不正,就算供奉上品灵石千万,宗主也不会多看一眼!”
“今天我就站在这里,谁也别想赶我走!”
“大不了闹到林宗主面前,看看到底谁有道理!”
谭秀灵脸色骤变,咬牙切齿。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用力将我往外推,我险些从高台上摔下去。
“贱丫头,给你脸不要脸是吧!告诉你,圣子代表的就是宗主的意志,谁敢违抗!”
“你再不滚,我就让人扒光你的衣服扔出山门,让你出名一回!”
谭秀灵打了个响指,几个凶神恶煞的***弟子步步逼近。
旁边一位外门女修担忧地劝说:
“师妹,别不知好歹了,快走吧。得罪了圣子,在宗门里绝对没好日子过。”
“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当吃个哑巴亏,认个错算了。”
认错?我有什么错?
从小父亲就教导我,修道之人要心怀坦荡,不畏强权。
林宗主真是看走了眼,收了这么一窝蛇鼠。
我看着谭秀灵,冷冷道:“你尽管试试!”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圣子,会把大权交给你这种狐假虎威的货色。”
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的弟子们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发出阵阵惊呼。
刚才那位女修也慌了,拉着我的袖子:
“师妹,这可是圣子大人的嫂子,你怎么敢这么说话!”
“别找死了,赶紧给她赔罪,否则神仙都救不了你!”
谭秀灵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随时要爆发。
2
下一刻,她厉声喝令,几个***弟子冲上来就要抓我。
我身形一闪,如游鱼般避开几人的攻击,反手将他们一一震退到台阶下。
荒山修炼这些年,体术从未落下。
“废物,全是废物!”
谭秀灵见占不到便宜,亲自冲上来要扇我耳光。
我一个反手擒拿,将她双臂反扣在背后。
她痛得尖叫:“小***,你敢动我,就是不把圣子放在眼里!”
“你等着被逐出宗门吧!”
面对威胁,我毫不退缩,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父亲,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忍不了了。
下一刻,一道剑光闪过。
一股灵力击中我的右手,我吃痛松开,后退数步。
谭秀灵踉跄着,跌入一个人的怀中。
“谁允许你在这里撒野!”
捂着几乎骨裂的右手,我艰难抬起头。
来人一身白色道袍,手持灵剑,神色冷峻,看向谭秀灵的眼神却满是温柔。
谭秀灵娇声道:“都怪你非让我来帮忙,结果被这小***欺负。”
萧坤乾低声安抚她几句,再抬眼时,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我率先开口:“你就是圣子吧?你嫂子把我的混沌原石…”
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脸颊飞过。
萧坤乾冷声道:“注意你的措辞。”
“不管发生了什么,在拜师大典上胡搅蛮缠,简直给天元宗丢尽了脸。”
“你是哪个山头来的散修?师父没教过你什么叫尊卑有序吗?真是没教养!”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我哑口无言。
好一个颠倒黑白!
要不是父亲叮嘱我低调行事,真想直接亮出身份压死这些小人。
我淡淡一笑:“在下周静芝,不过是荒山散修罢了。”
“可要说规矩教养,圣子大人,难道毁人之物、仗势欺人也算有规矩、有教养?”
闻言,谭秀灵急着要辩解,却被萧坤乾拦住。
萧坤乾沉声道:“秀灵只是无心之失,你却斤斤计较,贪恋俗物,如此行径,实在不堪入目。”
他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轻蔑。
“周静芝,你到底是荒山散修,还是别有用心之人,本圣子不得不怀疑啊。”
萧坤乾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千层浪。
“别有用心?该不会是想勾引圣子吧?”
“天哪,怪不得她一直要圣子出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真恶心。”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种人赶出去啊!”
就连刚才一直劝我的那位女修,也不由自主地退开了。
我咬紧后槽牙,目光如炬,恨不得将这两人烧成灰烬。
我怒极反笑:“堂堂圣子,也学那些下三滥污人清白?”
我越来越明白,父亲为何始终隐居荒山,不入宗门,任凭各大宗派再三邀请也不出山。
和这样一群蛀虫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修成正道?
这拜师大典,不参加也罢!
“好,圣子大人,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
“归根结底,是你嫂子砸碎的混沌原石,我要点赔偿不过分吧?”
“你放屁!”
谭秀灵再次嚣张起来,上前朝我狠狠啐了一口。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故意来碰瓷的!”
“圣子大人的法宝,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买你好几条贱命了。”
谭秀灵随手扔出几块下品灵石,像施舍一样踢到我面前。
3
我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地上的灵石,捂住口鼻,学着萧坤乾的语气:
“简直不堪入目!”
那块混沌原石,别说这几块下品灵石,就算把整个天元宗的宝库搬空也不够它的零头。
他永远不会想到,他师父在信中是多么恭敬地恳求父亲,将这块原石带来拜师大典。
短短几行字,不知出现了多少个“恳请”、“拜托”,连父亲看了都啧啧称奇。
现在,好徒弟还一脸正气凛然地质问我:
“你扰乱大典,污秽圣地,该当何罪?!”
谭秀灵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瞪着我。
看这架势,就算编个“莫须有”的罪名,也非得让我“付出代价”不可。
“哦?那你想怎么处置我?”
我答应得太过轻松,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拜师大典事关重大,就算你以死谢罪也难辞其咎!”
“不过…”
谭秀灵眼珠一转,凑到萧坤乾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坤乾沉思片刻,忽然长叹一声。
“罢了,普度众生也是宗门的责任。你犯下的过错,本宗不计前嫌,姑且收你做外门弟子,跟着谭执事学规矩吧。”
谭秀灵立刻应声。
他们一唱一和,完全不顾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喂,贱丫头,还不快给圣子跪下谢恩!”
我斜眼看了谭秀灵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刚走几步,灵剑腾空而起,直接插在我面前的地上。
我冷笑:“真是可笑,你们砸了我的东西不赔,还想让我给你们当牛做马,天元宗是你家开的不成!”
萧坤乾面色冷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执迷不悟,放你出去,只会败坏宗门的声誉。”
“是怕我把你们的丑事说出去吧!”
谭秀灵突然暴起,冲上来就要扇我耳光。
“小***,还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考虑到圣子在场,我只是闪避,并不还手。
谁知她恼羞成怒,整个人扑了过来。
我躲闪不及,被她扯掉了斗笠,露出一头艳丽飘逸的红发。
谭秀灵尖叫:“好啊,你果然不是正经的女修!”
我慢慢理顺散乱的头发,面带讥讽:
“呵,世上还有一种人叫散修,不入宗门也能修炼,你难道不知道?”
“圣子,这下,你还有什么资格管我?”
萧坤乾脸色阴沉,眼底似有风暴涌动。
下一刻,肩头突然一沉,我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萧坤乾死死按着我,冷声道:“剃!”
谭秀灵狞笑着,抓起我的头发,一把接一把地扯断、剪掉。
发丝上甚至还沾着血迹。
“贱丫头,好好受着!”
我死死盯着她,猛地抬手夺过她手中的剪刀,反手向萧坤乾刺去。
剑光再次闪过。
腹部传来剧痛,我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我吐出一口鲜血,恶狠狠地瞪着他。
萧坤乾握着灵剑的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往地上一插。
他厉声喝道:“把她按住,剃发!”
“再敢反抗,直接废掉修为!让她跪在山门前,赎清她的罪过!”
4
***弟子步步逼近,我擦干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起身。
没想到一场拜师大典,竟让我狼狈至此。
我掏出两枚传音符。
一瞬间,灵光四射,刺得所有人连连后退。
天空中炸开两道光芒,一道是剑形,一道是印形。
剑光在半空盘旋,低沉的男声如同雷霆响起。
“女儿啊,拜师大典还顺利吗?混沌原石给老林用上了没有?”
我呸了口血沫,盯着眼前的狗男女恨恨开口:
“爹,你想多了,混沌原石碎了,你女儿更是差点死在这儿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半晌,突然暴怒,整个大殿的琉璃瓦都被震落。
“什么?!哪个王八蛋敢动老子的女儿!”
“怎么没去找老林?那些老家伙,都不管事的吗?”
我冷笑一声,幽幽道:“欺负我的人就是奉宗主之命行事呢,人家说我是假冒的,要废我修为逐出山门!”
“好,好好好,女儿等着,爹马上派人过去!”
那头,谭秀灵见众人都被震住,不知哪来的胆子,跳出来指天大骂:
“老东西,你装什么?!你女儿大逆不道,冒犯圣子,你派一万个人来都没用。”
“你们父女两个***,趁早来跪地求饶,还能饶你们一命!”
我听见父亲后槽牙死命摩擦的声音,想必他几十年都没这么愤怒过了。
“小娘们,就是你砸的混沌原石?”
“是又怎样?你女儿眼瞎,自己要往上撞的!”
谭秀灵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你不会教女儿,那就让我们替你好好管教这小***。”
“砰”的一声。
剑光在天上炸开,想来是父亲怒到极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可落在谭秀灵眼里,就是对面落荒而逃。
她挽住萧坤乾的胳膊,柔声道:“坤乾,她就是狐假虎威罢了,咱们用不着怕她。”
萧坤乾面色稍缓,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我。
“周静芝,小把戏玩够了,还不束手就擒!”
我吊儿郎当地点着头,为他们两个连鼓了好几个掌。
“萧坤乾,你和这位谭执事真是天上地下都找不出第二对的绝配啊。”
谭秀灵见我还有心情调侃,恨得咬牙切齿,不住地催促萧坤乾:
“这***实在可恶,不行,不能光剃发,还得废掉她的修为,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偿还她犯下的罪孽。”
我掩面轻笑:“该被废修为的是你,谭执事,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一辈子。”
谭秀灵声嘶力竭,喝令***弟子将我拿下。
不料他们还没碰到我的衣袖。
天外飞来一道凌厉刀光,震得众人四散,直直朝谭秀灵和萧坤乾面门袭去。
萧坤乾全力抵挡,却还是被震退好几步,连灵剑都脱手飞出。
当他看清灵剑上的刀痕时,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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