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舟行将老迈,可这一句话说的那叫一个坚定。
只是这话音儿落在周遭看热闹的军士们耳中,却让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视,万没想到已经过了六十的花甲老卒竟然吐出如此惊人的狂妄之语。
全都要了?
开他妈什么玩笑。
要知道,官眷罪妇本就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祸患,更何况是江城织造这样的三品大员之女,加起来可需要花费十两银子。
虽说这一对姐妹花貌似天仙,但官府发媳妇又他娘的不是在做善事。
你一介老卒将行朽木,没两天好活,想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就罢了。
可娶了这两个祖宗回去,就算是美味佳肴摆在眼前,可你六十老翁怕是撒尿都不利索,想要挺枪上马根本不可能,就算娶了回去怕也只能看,不能吃了,难不成要靠两个手指头?到时候一年期满,这两个官眷怀不上,还不是要去做奈何桥上的一对枉死鬼?
可旁人怎么想,
张行舟压根就不在意,他娘的自个儿本来就剩三个月可活了,一年之后的事情他哪里管得了那么许多,先要了再说。
“好,好,好,你这老卒铁树开花,有眼光。”
百夫长的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粗犷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欣喜。
他万没想到总兵大人派给他的烫手洋芋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要知道,领了军令,那可就是相当于立了军令状。
本来,两个身价不菲江城织造之女就是无人问津的烫手洋芋,他正心烦呢。
谁知道张行舟一句某全要了,简直让他这个热火上的蚂蚁心花怒放,一颗心都落在了肚子里。但话虽如此,百夫长还是提醒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做主,这二人为你免去一半的银钱。毕竟这一对姐妹双生一体,倒也不算本官过于优待于你。”
“但张行舟,你这老卒可要挺好,事关军法,不可怠慢。”
“一年之内若是无所出,照样需要按照我大申军法处置,绝不容情,这一百军棍可少不了。若是三年之内还是如此,那本官还是劝你找上一棵歪脖子树上吊为好。”
闻声,张行舟点头。
他朝着百夫长拱了拱手,而后走到了褚采薇两姐妹的身前。
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她们一路被放逐而来,原本华贵的衣裙早已经污渍斑斑,但依旧难掩肮脏下的清丽容颜,张行舟吸了口气,开口道:“你们可愿意嫁给我为妻?”
一句话,身前的两姐妹忽然颤了一下。
两人不可思议的抬头,似乎万没有想到在这边关之中竟然会真的有人会选择她们这两个罪臣之女当老婆。褚采薇咬着唇瓣,复杂的看向张行舟。
就在后者以为这两姐妹是心生不愿的时候。
没曾想,身前站着的姑娘身子猛地颤了一颤,而后,她‘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张行舟的身前,臻首叩在地上砸出重重的闷响声。
“谢谢郎君,谢谢郎君,奴家愿意,奴家愿意的。”
“郎君放心,奴与妹妹采莲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服侍郎君,今早为郎君生儿育女,开枝散叶,报答郎君今日的恩情,奴……愿意当牛做马,当牛做马啊……”
褚采薇的哭声如泣如诉,最初的时候强忍着憋住,可随着这话音儿吐出来在眼眶周围转悠了好半天的泪珠子如同断了线一般砸在了演武台上。
满眼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张行舟的感恩。
褚采薇不是那些民间的粗妇,自然知道,她们这些罪臣之女的下场,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够被官府指婚嫁给这些边军的军卒。
纵然身前的夫君身形佝偻,行将老迈,一点也不符合两个妙龄女子最初对于未来夫婿的向往,但此时此刻,褚采薇依旧抱头痛哭,心中感恩戴德。
无它,只因为她们这些罪臣之女更多的结果都是在无人问津下,被发往前线的行伍中充当军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而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闻声,张行舟默然,他无法评价这世道的好坏,心中浮现出一抹怅然的情绪来。
但这情绪转瞬而过。
伸出手,张行舟将两姐妹从地上扶起,这才扭身朝着一旁的百夫长拱手道:“劳烦大人,请为属下卷写文书。”
闻声,百夫长顿时一喜,而后他似乎生怕张行舟反悔一般连忙招来了随军的官吏立刻将契书写好,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他这才哈哈笑道。
“事情已经落定,不可反悔,张行舟,你可莫要叫本官失望。”
“本官虽然是粗人,却也懂得洞房花烛夜,春风一度值千金的道理。如此,本官就不多留你了,且带着两个娇妻回营吧。本官祝你早生贵子……”
只不过,百夫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多少有些揶揄。
眼前的张行舟身形佝偻,行将朽木,就这模样别说是挑灯夜战,提枪上马了,怕是连上炕都费劲。指望着他能早生贵子,就连百夫长也不信。
但他并未多说什么。
到底是解决了棘手的烫手洋芋,心里琢磨着晚上回去去哪多喝两杯。
闻声,张行舟点点头,带着褚采薇两姐妹就朝着营帐走去。
如今寒冬腊月,大雪封了山,边关战事暂时止戈,大申为了让这群领了媳妇的边关士卒能够好好的为大申开枝散叶,倒是准备单独的营帐,不至于去住军营中的大通铺。
一路上不少军卒指指点点。
显然方才校场中的一幕惊的众人目瞪口呆,而张行舟这老夫少妻的新鲜组合一度在军营中引起了热议,周遭纷呈的目光望来,意味纷呈,多半是在瞧着张行舟的笑话。
索性,张行舟也不在意。
心中琢磨着系统的事情,等到三人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张行舟看着身前两容貌相似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这才感觉到无所适从起来。
讲真,上辈子的张行舟不算是处男,谈过几段恋爱的张行舟自诩情圣,可此刻当真娶了两个如同天仙一般的姐妹花,还是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这么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都是自个儿的老婆了?
不可思议。
那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觉让张行舟有种如同在做梦一般的感觉。
而他不开口,
褚采薇两姐妹更是低着臻首不敢抬头。
最初劫后余生的激动过后,逃过一劫的两姐妹心中复杂的厉害,只是她们低着的眉眼偷偷的打量着身前老迈的张行舟,气氛一时静默了下来。
却在这时候。
咕噜噜——
一阵饥肠辘辘的声音响起。

连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