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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4-03 01:54:01

五代玄纪:假阎罗开诡太平 连载中

五代玄纪:假阎罗开诡太平

作者:瓦蓝的天分类:言情主角:黄巢黄粱

今天推荐给大家的这部小说是短篇言情题材,小说的名字叫做《五代玄纪:假阎罗开诡太平》,里面的主要角色是黄巢黄粱。瓦蓝的天真的很擅长描写这类故事,下面为大家详细介绍《五代玄纪:假阎罗开诡太平》的主要内容:外公他们正在前厅议事,几位大掌柜都在,脸色难看得很。”黄巢脚下不停,眉头却皱了起来,黄家三代贩盐,在平卢各州县有十几处铺子,养活着上下百来口人,这些年藩镇割据,各路节度使你方唱罢我登场,每换一茬都要刮层皮,黄家虽有些家底,也经不起这般折腾。“这次要多少?”“听说……听说要这个数。”林言伸出三根手指。...展开

《五代玄纪:假阎罗开诡太平》章节试读:

天刚亮,寨子里还笼着层薄雾。

李二土还睡得沉,哈喇子流了半张脸,整个人骑在那床新被子上,像抱着什么宝贝。黄巢走过去,照他**就是一脚:“刚喊过你了,懒猪,天亮了,抓紧起来。”

“嗯……”李二土迷迷糊糊应了声,翻个身还想睡。

黄巢又是一脚。

“知道了,哥!”李二土这才爬起来,揉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这才啥时辰……”

“扶张哥,二土哥,吃饭了!”门外传来妮儿的声音,细细软软的。

“妮儿,这就来!”李二土一下子精神了,三两下穿好衣裳,又伸手抹了把脸。

两人出了屋,晨雾还没散尽,寨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灶房那边冒着炊烟,妮儿站在灶房门口,袖子挽到小臂,手上还滴着水,看见他们,抿嘴笑了笑。

灶房里热烘烘的,一口大锅架在灶上,锅里熬着豆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案板上摆着一碟黑乎乎的咸鱼干,看着硬邦邦。

李二土伸手捏了捏马槽里的豆饼,凑到鼻子前闻闻:“哥,你干嘛呢,这么认真。”

黄巢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手里捧着那本旧《孟子》。他头也不抬:“老子这次可是要当状元的,再温习一下文章,懂吗?”

“嘉微哥说,懂了会了就不用再看了。”李二土舀了碗豆粥,蹲在灶台边吸溜着,“他说什么这叫什么……狍子解牛?”

“那叫庖丁解牛。”黄巢抬眼瞪他,“还有,给我滚一边吃去,别在这儿碍眼。”说罢又一脚踹过去。

李二土端着碗,灰溜溜蹲到门槛外头去了,一边喝粥一边讪讪地笑。

“啊!二土哥,你咋上这里来了?”妮儿端着空碗出来,被蹲在门槛边的李二土吓了一跳。

“没事,就着火气我吃饭香。”李二土猛扒一口豆粥,烫得龇牙咧嘴。

妮儿抿嘴笑,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肉干,黑红黑红的,看着有些日子了。“二土哥,给,我攒下的肉干。”

李二土眼睛一亮,接过来,先递到黄巢面前:“哥,你吃。”

黄巢摆摆手:“你吃你的。”

“二土哥,你以后还回来吗?”妮儿蹲在李二土旁边,小声问。

李二土刚把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嚼着,听见这话,用力咽下去,拍着胸脯说:“你这啥话?我肯定回来!我回来还给你带……咳咳……好吃的……咳咳……”

他捶着胸口,脸涨得通红。

“二土哥你慢点儿。”妮儿忙不迭拍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轻轻的。

李二土好不容易缓过来,从怀里掏出块磨圆了的石头,青黑色的,中间有个天然的小孔,用草绳串着,“这个给你,我在河边捡的,戴着玩儿。”

妮儿接过石头,攥在手心里,眼睛亮亮的,李二土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告别的话。

“妮儿,我……”

话刚出口,一双沾着锅灰的小手忽然捂住他的嘴,妮儿凑得很近,眼睛里透着认真:“二土哥,爹爹说了,走之前不要说话,会被妖怪听见的,那样就回不来了。”

李二土愣住,感受着嘴上的温热,他看着妮儿清澈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嗯!”

“熊样。”黄巢不屑地啐了一口,目光又落回书上,是《孟子》里的一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他低声念着,手指在字句上划过,这些文章他早已倒背如流,可每次看,总觉得还能看出新意来。

这时外头传来马蹄声,黄粱带着一班人马来了,七八个人,都牵着马,驮着行囊。黄粱还是那副铁面具,晨光里泛着冷硬的灰白色,他瘦削的身影立在马旁,显得格外孤峭。

“吃完了吗?”面具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黄巢立刻合上书,站起身:“好了,二哥。”

铁面之下似有若无地挤出一声“嗯”,黄粱的翻身上马。

“二土,走。”

“来了!”李二土把最后一口粥灌下去,碗往灶台上一搁,起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回头看了妮儿一眼。妮儿攥着那块石头,冲他用力点头。

“你马的,李二你到底走不走!”黄巢已经上了马,回头骂道。

“来了来了!”李二土冲到自己的马旁,笨手笨脚地往上爬,那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待两人都上了马,黄粱一勒缰绳,马儿嘶鸣一声,率先冲出了寨门,寨门大开,晨雾从门外涌进来,又被马蹄踏碎,后头的人马紧跟而上,马蹄声密如鼓点。

黄巢回头看了一眼,寨子在晨雾里越来越模糊,只能看见那棵老槐树的轮廓,枝杈伸向天空,妮儿还站在灶房门口,小小的身影渐渐缩成一点。

他转回头,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天彻底亮了,雾散了些,露出两旁嶙峋的山石和稀疏的树木,山道狭窄,只能容两马并行,黄巢催马赶上黄粱,与他并辔而行。

黄粱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样东西,随手一抛,黄巢下意识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是把短刀,刀鞘是普通的牛皮,已经磨得发亮,刀柄缠着防滑用的麻绳。

“防身用。”黄粱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万不可出差错。”

黄巢握住刀柄,正要抽出来看,黄粱又说:“另外,此虫已跟我多年,必要时可保你一命。”

虫?黄巢一愣,仔细看刀柄,在缠绳的缝隙里,果然伏着只小虫,黑褐色的甲壳,上头有红色斑纹,拇指大小,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但黄巢盯着看时,那虫的触须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斑蝥?”黄巢听说过这东西,剧毒,可入药。

“嗯。”黄粱应了一声,“好生待它,平日无需喂食,它自会休眠,若遇危难,以血唤醒。”

黄巢心头一凛,他小心地用手指碰了碰虫背,甲壳硬邦邦的,冰凉,“二哥,那你呢?你把虫给了我,你自己……”

“我研究药理多年,你不必担忧。”黄粱打断他,“收好便是。”

说罢,他一夹马腹,又跑到前头去了,那瘦削的背影在山道上一颠一簸,渐渐拉开距离。

黄巢看着手里的刀,又看看刀柄上那只小虫。虫静静地伏着,红纹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他沉默片刻,将刀仔细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腰间还有大哥给的那把刀,如今又多了一把。

之后的路上,黄巢少有言语,他骑在马上,目光看着前路,心里却翻腾着许多事,父亲的耳光,大哥的嘱咐,二哥的铁面,寨子里的黄符,昨夜梦里那尸山血海……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乱糟糟的,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些念头像生了根,怎么也赶不走。

晌午时分,一行人停下休息,路边有片小林子,树下有块平地,众人下马,给马喂水喂料,自己也啃些硬邦邦的粟米饼,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

李二土蹲在马槽边,一边往马嘴里塞豆饼,一边问:“哥,你干嘛呢?一路都不说话。”

黄巢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着眼:“没啥。”

“哦。”李二土也不多问,专心喂马,那马吃得很香,鼻子里喷着白气。

“三弟,过来。”黄粱在不远处唤道。

黄巢睁开眼,走过去,黄粱领着他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避开其他人。

“今晚,那位三叔会传你一套刀法,”黄粱说,“你好生学习。”

三叔?黄巢想起昨夜在寨子里二土介绍的那个驼背老头,拄着枣木拐杖,眼睛瞪得老大。

正想着,一个人影从树后转了出来,正是那位三叔,不过今日他换了身装束,还是件灰布袍子,但洗得干净,头发也梳理过,在头顶挽了个髻,用木簪固定,眉眼间少了些昨夜的暴躁,多了几分出尘之气,蓄着的山羊胡梳理得整齐,带着几分随性。只是那双眼睛,看人时还是锐利得很。

他上前,先瞪了黄粱一眼,这才转向黄巢。

“师父。”黄巢赶忙行礼。

“看在你二哥的面子上,我暂且收下你。”三叔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今晚子时,可来寻我,过时不候。”说罢,又瞪了黄粱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

“多谢三叔。”黄粱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很低。

待老人转身离去,黄粱才对黄巢说:“明日午时,你也来寻我。”顿了顿,又道,“今夜学刀,用心些,三叔肯教,是你的造化。”

说完,他喊来李二土,交代他看管好马匹,之后便走到一旁,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腿坐下,闭目打坐,那姿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铁面具在斑驳的树影里泛着幽光。

李二土凑到黄巢身边,压低声音:“三哥,咋了?那老头找你干啥?”

“没事儿,就是今晚要练刀。”黄巢说。

“那可好啊!”李二土眼睛一亮,“我以前服役的时候,连刀都没摸过,那些当官的说,民夫不配用刀,发了刀也是浪费,现在好了,我都能把刀耍出花来!”

他说着,抽出自己那把系在空袖子里的砍刀,笨拙地比划了两下。

“滚。”黄巢照他**就是一脚,“别在这儿碍事。”

李二土嘿嘿笑着跑开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黄巢都心神不宁,他想再看会儿书,可字句在眼前飘,进不了脑子,脑子里反复想着今晚子时,想着三叔那双锐利的眼睛,想着二哥说的“造化”。

天色渐晚,众人在林子里过夜,生了堆火,围着火堆啃干粮。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没人说话,只有柴火噼啪的响声。

黄粱一直坐在远处打坐,一动不动,像尊石像。三叔不知去哪儿了,一直没露面。

黄巢靠着树干,闭目养神,他睡不着,心里有事。怀里那两把刀贴着胸口,硬邦邦的,还有那只斑蝥虫,冰凉冰凉的。

子时快到了。

他睁开眼,四下里一片漆黑,火堆已经熄了,只剩几点余烬泛着暗红的光。其他人都在睡,李二土鼾声如雷,黄粱还坐在那儿打坐,仿佛从未动过。

黄巢轻手轻脚起身,从行囊里取出那把短刀,握在手里,刀柄上的斑蝥虫依旧伏着,像睡着了,他深吸口气,往林子深处走去。

夜里的林子很静,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他提着刀,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脚下落叶沙沙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头豁然开朗,是片空地,空地中央有块大石头,平坦如台,月光正好照在那儿,亮堂堂的。

石头上坐着个人,正是三叔。

但此刻的三叔,与白日里判若两人,他端坐石上,双目微闭,两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竟有淡淡的气流涌动,那不是风,风不会这样有规律地旋转,那气流分作黑白二色,如两条游鱼,相互追逐,相互厮杀。

黄巢屏住呼吸,躲在树后看。

黑气凶猛,白气灵动,两者纠缠撕咬,时而黑气占上风,将白气压得节节败退;时而白气反击,将黑气冲得七零八落,但总在关键时刻,黑白二气又回到均势,继续厮杀。

如此往复,看得黄巢心惊肉跳,他虽不懂这是什么功夫,但能感觉到那两股气流里蕴含的力量,磅礴,凛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眼见黑气又一次溃败,几乎要被白气吞噬殆尽,这时三叔动了。

他指尖微扣,拇指顶着无名指第二指节,结成个古怪的印诀。手腕轻旋,袖口簌簌晃开,继而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半轮。指腹划过空气,竟带起微凉的涟漪,随即掌心缓缓朝上,托向中天明月。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银白的月光像被什么牵引,丝丝缕缕垂落下来,如扯断的蛛丝,那些光丝顺着三叔的指缝缠绕而上,缠过手腕,沿着小臂青筋缓缓攀爬,月光融入黑气之中,原本溃散的黑气瞬间凝聚,重振旗鼓,与白气再次形成胶着之势。

三叔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震得黄巢耳膜嗡嗡作响。

只见那黑白二气同时一震,竟齐齐崩散,化作无数尘埃般的光点,缓缓下沉,融入三叔身躯之中。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三叔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射黄巢藏身之处。

“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此非大丈夫之态。”

黄巢心头一凛,知道自己早被发现了,他拎着刀,快步上前,走到石前,跪下就要叩首。

“且慢。”三叔抬手止住他,“你我未有师徒之实,我今日传你武功,是迫于形势,他日莫要向别人提起我来,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

黄巢跪在那儿,没起身。他想起二哥的嘱咐,想起这一路上的艰险,想起黄家百十口人的指望,忽然间,他心一横,厚着脸皮跪得笔直,甚至又磕了几个头,咚咚作响。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三叔愣住了,他盯着黄巢,那副世外高人的形象瞬间破功,嘴角微微抽搐,山羊胡都抖了抖,月光下,黄巢能清楚地看见,老头眼角在跳,太阳穴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你……你跟你二哥学啥不行?”三叔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真是造了孽了,摊上你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若非可能有什么戒律约束着,黄巢毫不怀疑,这老头此刻绝对要跳下石头,给他展示一下什么叫“拳脚功夫”。

“你先一边扎马步去。”三叔咬牙切齿地说。

黄巢跪着没动:“师父,徒儿扎马步早已烂熟于心了,请师父教我刚才您那一招。”

三叔眯起眼:“哦?你不惊讶?以前见过?”

“见过些招摇撞骗的家伙,弄些烟雾粉末,装神弄鬼。”黄巢老实说,“但您肯定不同,您是我二哥推荐的,肯定是真正的大师。”

三叔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气笑的:“好小子,你是信你哥,不信我?好好好,你倒是会说话。”

他跳下石头,落地无声,像片叶子。“既然你觉得扎马步烂熟了,那就扎给我看看,一炷香时间,不许动。”

黄巢二话不说,起身摆开架势,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屈膝下蹲,腰背挺直,双手虚握置于腰间,标准的马步姿势。

三叔绕着黄巢转了一圈,伸手在他膝盖上用力一按。“太低!腿要平!”

那一下按得很重,黄巢只觉得膝盖一沉,险些跪倒,他咬牙挺住,将姿势调整到三叔要求的高度。

“腰!”三叔又在他腰侧拍了一掌,力道不轻,“塌了!挺直!你以为这是舒服的活儿?”

黄巢额上开始冒汗,可这马步扎得竟比他平日练的吃力数倍,膝盖酸,腰背僵,大腿上的肉都在抖。

三叔又走到他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压。“肩要沉!气要稳!”

每一个动作都严厉得很,没有半点温和,黄巢咬着牙,一声不吭,努力维持着姿势,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眨眨眼,没动。

一炷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此刻的黄巢来说,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腿在抖,腰在颤,全身的肌肉都在**。

三叔就站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月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山羊胡,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

香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飘散。

“可以了。”三叔说。

黄巢缓缓收势,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衣衫,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三叔背着手,站在月光里,灰布袍子随风轻摆,他看着瘫在地上的黄巢,目光依旧严厉:“才一炷香就成这样,也敢说马步烂熟于心?”

黄巢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抖。“师父教训的是。”

“刀给我。”三叔伸出手。

黄巢双手奉上短刀。

三叔接过刀,掂了掂。“刀是凶器,也是伙伴,你要用它,先要懂它。”他随手一挥,刀光在月色下一闪,快得看不清轨迹。“刀法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根基不牢,学再多花架子也是白费。”

他走到空地中央,摆开架势。“今夜我只教你三招,看好了。”

第一招是劈,自上而下,力贯刀尖,三叔演示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分明。“手腕要活,腰要拧,力从地起,经腰胯,达手臂,最后贯注刀尖,差一分,力道就散一分。”

他演示完,把刀递还给黄巢:“你来,一百遍。”

黄巢接过刀,深吸口气,模仿三叔的姿势,一记劈砍。

“手腕太僵!”三叔喝道,“重来!”

第二遍。

“腰没拧到位!重来!”

第三遍。

“脚跟浮了!重来!”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每遍都有问题,每遍都被呵斥重来,黄巢咬着牙,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酸得像不是自己的,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三叔就站在一旁,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稍有差错,就是一声呵斥。

终于,第一百遍劈完,黄巢杵着刀,弯着腰,大口喘气。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快要抬不起来了。

“这就累了?”三叔冷冷道,“还有两招呢。”

第二招是撩,自下而上,出其不意,三叔同样演示得很慢,重点讲解如何借腰力,如何从脚底发力。

“你来,一百遍。”

黄巢几乎要绝望了,可他看着三叔那双严厉的眼睛,想起二哥的嘱咐,想起黄家的指望,他深吸口气,握紧刀柄,又开始练。

撩比劈更费腰力,五十遍时,黄巢的腰已经酸得直不起来,七十遍时,他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可三叔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半分叫停的意思。

终于,第一百遍撩完,黄巢跪倒在地上,刀插在土里,撑着身体,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还有一招。”三叔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第三招是格,横刀身前,守中带攻,这招讲究的是稳和快,三叔演示时,刀身横在身前,稳如磐石。“格不是硬挡,是卸力,手腕要活,肘要沉,借力打力。”

黄巢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挣扎着站起来,握刀的手在抖,可他看着三叔演示的姿势,看着那沉稳如山的架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倔劲儿。

他摆开架势,开始练格。

第一遍,刀身不稳。

“重来!”

第二遍,手腕太死。

“重来!”

第三十遍时,黄巢眼前开始发黑,第四十遍时,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失去知觉了,只是凭着本能在做动作。

可三叔依旧没有喊停。

七十遍,八十遍,九十遍……

当第一百遍格完成时,黄巢整个人瘫倒在地,连手指都动不了了,他仰面躺着,看着天上的月亮,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透了全身,衣服能拧出水来。

三叔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月光照在老人脸上,那张严厉的脸此刻似乎柔和了些。

“起来。”三叔说。

黄巢挣扎着,用手撑着地,一点点爬起来,腿在抖,手臂在抖,全身都在抖。

三叔从他手里拿过刀,随手一挥,还刀入鞘。“今晚就到这儿。明晚子时,我教你如何将这三招连起来用。”

黄巢喘着气,点头。他想说话,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三叔转身要走,又停住,背对着他说:“回去用热水敷敷手臂和腰,否则明天动不了。”

说完,他便消失在林子里,脚步轻得听不见。

黄巢杵着刀,慢慢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可奇怪的是,虽然全身酸痛,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那些招式,那些要领,像刻在了骨子里,忘不掉。

回到营地,李二土还在打鼾。黄粱依旧盘坐着,听见脚步声,铁面具转向他,眼洞里目光深沉,黄巢冲二哥点点头,钻回自己的铺位,躺下。

几乎是头一沾地,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

远处,三叔站在一棵老树的枝桠上,看着营地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灰布袍子,猎猎作响,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在黄巢身上拍打时感受到的筋骨力道。

“底子倒是不差。”他低声自语,“就是年纪大了些,但吃得住苦,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他望向西边,那是长安的方向,月光下,老人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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