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今年32岁。
三个月前,我被调到这个分公司,职位是“专员”。
没有具体工作,没有明确汇报对象,甚至没有正式的工牌。
HR给我的解释是:“过渡期,先适应一下。”
我没问什么叫过渡期,也没问适应什么。
我只是每天准时打卡,坐在工位上,做一些没人要的表格。
第一周,还有人跟我打招呼。
第二周,打招呼的人少了。
第三周,整个部门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走过去,他们散开。
我坐下来,他们压低声音。
我去茶水间,里面立刻安静。
我不傻,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我没说话。
我只是每天准时来,准时走,中间把该做的事做完。
周一早上,我发现我的工位被搬了。
原来在窗边,现在在厕所旁边。
“沈专员,”行政小姑娘笑得很甜,“那边安静,适合你。”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搬就搬吧。
我把电脑抱过去,把文件夹摆好,继续工作。
厕所的门一开一关,味道一阵一阵。
有人路过,捂着鼻子笑。
我装没看见。
中午,部门聚餐。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准确地说,我不是“知道”的,是“发现”的——
十二点半,整个办公区空了。
我去茶水间倒水,听见电梯里传来笑声。
回到工位,打开手机,部门群里有一张合照。
“杨总请客!必须干一杯!”
配图是一桌子菜,二十多个人举着杯子,笑得很开心。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没有人@我,没有人说“小沈你来吗”。
就好像我不存在。
下午两点,他们回来了。
赵琳经理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
她路过我的工位,停了一下。
“哟,沈专员,你没去吃饭啊?”
我抬头,看着她。
“没人叫我。”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哎呀,忘了。下次吧。”
说完,她走了。
我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旁边的同事小声说:“装什么装,还等人叫呢。”
另一个人笑:“她脸皮厚,等着呗。”
我没回头。
但我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在第一行写下:
我一个一个名字往下写。
写完,保存,关掉。
然后继续做我的表格。
下午四点,我做完了一份市场分析报告。
这是我自己找的活,没人安排,也没人要。
但我还是做了,做得很认真。
我把报告发给赵琳经理,抄送了杨总。
“赵经理,这是我整理的Q4市场数据,供参考。”
五分钟后,赵琳回复了。
“收到。”
两个字,没了。
第二天,我在杨总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这份报告。
配文是:“赵琳团队太给力了!这份报告写得真专业!”
下面一堆点赞和评论。
“赵姐厉害!”
“跟着赵姐有肉吃!”
“这数据整理得太细了,赵姐辛苦!”
我翻到报告的封面。
作者那一栏,我的名字没了。
换成了“赵琳团队”。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我的文档,在新的一行写下:
写完,保存,关掉。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做的PPT,变成了李婷的。
我整理的数据,变成了杨帆的。
我写的方案,变成了“部门集体智慧”。
每一次,我都记下来。
日期,内容,涉及人员。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周五下午,赵琳把我叫进办公室。
“沈念,”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你来公司多久了?”
“三周。”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她笑了,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还行?你觉得你的工作还行?”
我没说话。
“沈念,我说句实话,”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不适合我们部门。”
“哦。”
“你看看你,不合群,不主动,每天一个人坐在那,跟个木头似的。”
“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赵经理,您想让我说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我想让你有点自知之明。识相的话,自己写辞职信。公司会给你补偿。”
“不写呢?”
“不写?”她往后靠了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站起来。
“好,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您不会客气。”
我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回到工位,我打开文档,写下:
写完,保存,关掉。
我看了眼日历。
还有三个月。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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