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摔门而去。
我猜,他定是去了城南那处我早就知道、却懒得去看的宅子,去安抚他的心尖人儿了。
我端起他没喝完的那杯茶,走到院中,将茶水缓缓浇灌在一株濒死的兰花根部。
这株兰花,是陆文渊当初送我的定情之物,如今,也该死了。
我的贴身侍女红菱走上前来,眼中满是怒火。
“小姐!姑爷他……他简直欺人太甚!您就该直接闹开,让将军府的人来给他点颜色看看!”
红菱是跟着我从将军府过来的,性子火爆,忠心耿耿。
我摇了摇头。
“闹?那是市井妇人的手段。对付陆文渊这种自诩清高的读书人,用最体面的方式,给他最沉重的打击,才是上策。”
“他要脸面,我就偏要亲手撕下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我吩咐下去:“从今日起,府中账目,一分一厘都给我看紧了。另外,派人去城南那处宅子附近盯着,我要知道,陆文渊花在那个女人身上的每一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红菱领命而去。
我则换了一身劲装,去了后院的演武场。
长枪在手,一套枪法舞得虎虎生风。
汗水浸透衣衫,心中的郁结之气也随之消散。
我不需要哭闹,不需要内耗。
我只需要磨亮我的爪牙,等待一击必杀的时刻。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擦拭我的长枪“惊鸿”,门房来报,说有一位自称“扶柳”的姑娘求见。
来了。
我端坐于正厅之上,连茶都懒得换。
很快,一个身着素白衣裙、面容清秀、腹部微微隆起的女子,被下人领了进来。
她一见我,便盈盈下拜,眼圈瞬间就红了。
“扶柳……见过姐姐。”
她声音柔弱,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文渊哥哥都与我说了,是扶柳的错,不该奢求名分,惹得姐姐不快。扶柳今日前来,是特地给姐姐赔罪的。”
她说着,便要跪下。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站住。”
我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扶柳的身子一僵,怯生生地抬起头看我。
“这里是镇国将军府嫁女的门楣,是圣上亲赐牌匾的陆府正厅,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下跪的地方。你的膝盖,不配沾这里的地砖。”
扶柳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大概演练了无数遍如何以退为进,如何哭诉衷肠,如何让我像个妒妇一样失态。
却没料到,我根本不接她的招。
“姐姐……我……”
“别叫我姐姐。”我打断她,“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姐妹相称?”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腹中的,是个孽种。他父亲,是个即将毁掉前程的蠢货。而你,是个破坏朝廷命官家庭、按律该被杖责的贱妾。”
“这就是你们一家三口的身份,记清楚了。”
扶柳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了。
她眼中的我,应该是个养在深闺,只知风花雪月的妇人。
可此刻的我,眼神里的杀气,是她在任何一个后宅女子身上都未曾见过的。
那是真正在沙场上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我只是心悦文渊哥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终于抛出了最后的说辞。
“真心?”我嗤笑一声,“你们的真心,就建立在践踏我的尊严和国法的威严之上?”
“那我告诉你,我的真心是什么。”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真心,就是看着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扶柳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红菱在一旁看得解气无比:“小姐威武!”
我却没什么感觉。
跟这种货色浪费口舌,已经是有失身份。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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