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第一天,我就发现不对劲。
整栋楼安静得诡异。
白天听不到脚步声,晚上看不见一盏灯。
楼道里永远飘着潮湿的腐土味。
邻居们按时开门、倒水、拖地、遛狗。
但他们没有影子。
我想搬走,房东却笑了:
“别怕,他们都是好人,只是死得早了点。”
我转身就跑,直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也没有影子。
01
这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叫“安逸里”。
名字很好听,里面却处处透着诡异。
电梯的灯光是浅绿色的,忽明忽暗。
楼道里永远飘着一股味道,像是雨后潮湿的泥土,混杂着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
腐土味。
我脑子里冒出这个词,自己都吓了一跳。
最诡异的,是安静。
太安静了。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白天听不到任何小孩的哭闹,听不到楼上的脚步声,听不到夫妻的争吵。
什么都听不到。
晚上,我从猫眼往外看。
整条走廊漆黑一片。
对面几户人家的门缝里,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可他们明明都在家。
每天早上八点,对门的男人会准时开门,在门口放一盆清水。
中午十二点,斜对过的女人会拎着湿漉漉的拖把,一遍遍擦拭门口的地砖。
下午五点,楼下的阿姨会牵着一条老狗,在楼下花园里一圈圈地走。
他们按时出现,像上了发条的钟表。
动作机械,表情麻木。
我尝试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会冲我点点头,甚至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但从不多说一句话。
直到第三天。
我终于发现了最恐怖的地方。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我看见楼下的阿姨又在遛狗。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可在她脚下,在那片水泥地上——
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影子。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又看向那条狗。
那条围着她脚边打转的土狗,同样没有影子。
我的心跳开始失控。
我冲到窗边,看向楼下花园里其他几个正在散步的老人。
没有。
都没有。
他们所有人的脚下,都干干净净。
就好像阳光能直接穿透他们的身体。
我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栋楼里住的,都不是人。
我必须搬走,立刻,马上。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发疯一样地按电梯。
电梯门打开,房东那张胖乎乎的笑脸出现在我面前。
“小姑娘,这么着急去哪啊?”他乐呵呵地问。
“退租!我要退租!我不住了!”
房东脸上的笑容不变。
“住得好好的,干嘛不住了?”
“这楼里……这楼里有鬼!”我尖叫起来,“他们……他们都没有影子!”
房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和善得像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
“别怕,他们都是好人。”
“只是死得早了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推开他,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我要离开这个地方,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我冲进自己的房间,想拿上钱包和手机就走。
经过穿衣镜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满眼惊恐。
阳光从我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将我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光线穿过我的身体,落在镜子前的地板上。
我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地板光洁如新。
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的我——
也没有影子。
02
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不是在害怕鬼。
我是在害怕,我自己就是鬼。
我把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把自己锁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一切正常。
我能上网,能看视频,能点外卖。
外卖小哥会把餐食放在门口,然后发消息给我:
“您好,您的外卖已放在门口挂钩上。”
我等到他走了,才敢悄悄打开一条门缝,把东西拿进来。
我不敢见人。
我怕他们也发现,我没有影子。
我就这样躲了两天,直到食物吃完,我不得不出门。
我选在深夜。
整栋楼死寂一片。
电梯停在一楼。
我按了下行键,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了进去,按了“1”。
电梯门关上,开始平稳下行。
12、11、10……
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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