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陈姐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贫民窟昏暗的傍晚。
她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你这个肮脏的社会底层垃圾!”
我没理会她的咆哮。
我只是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近。
我身上很脏,散发着垃圾堆特有的酸腐气味。
陈姐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车身上。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A爆了!姐姐终于反抗了!】
【干她!这助理狗仗人势,看着就来气!】
【别啊,忍住啊星星!她可是林诗诗的狗,打了她,沈墨那边不会放过你的!】
弹幕的担忧不无道理。
过去的十八年,我被打骂,被羞辱,被当成一条狗。
我记得七岁那年,我发高烧快要死了,刘翠芬却把给我买药的钱拿去打麻将。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窗外的烟花声。
弹幕告诉我,那天是林诗诗的生日,沈墨为她在迪士尼包场,放了一整晚的烟花。
我记得十二岁那年,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晕倒在学校,养父张强把我拖回家,骂我是个累赘,让我去捡更多的瓶子卖钱。
弹幕告诉我,同一时间,林诗诗正在阿尔卑斯山滑雪,私教是世界冠军。
我记得十五岁那年,我靠给同学洗一个月的袜子,换来一件旧外套过冬。
刘翠芬看到了,抢走外套给了她的亲生儿子,还打断了我一根肋骨。
弹幕告诉我,那一天,林诗诗的衣帽间上了时尚杂志,标题是《京市第一名媛的百变衣橱》。
每一次,我都只是默默忍受。
因为我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残酷的对待。
但今天,不一样了。
当我知道我所承受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另一个人做陪衬的“实验”,是为了证明我天生就“低贱”时,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走到陈姐面前,停下。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昂贵的粉底都遮不住的惊恐。
我伸出手。
她吓得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打她。
我只是从她的上衣口袋里,抽出了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万宝龙,限量款。
我见过,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沈墨也有一支。
“你……你拿我的笔干什么?”
陈姐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说话,只是拿着笔,转身走到车头。
在光洁如镜的引擎盖上,我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刻下几个字。
“杀人犯。”
“欠债还钱。”
“天打雷劈。”
金属划过烤漆的声音,尖锐刺耳。
陈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你……你……”
她“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播间那头,林诗诗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那甜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怒气。
“林星星!你给我住手!你在毁掉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爸爸。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又那么讽刺。
我停下笔,对着手机镜头。
那是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视她的世界。
“告诉沈墨。”
我的嗓子很干,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砂纸在摩擦。
“实验,该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说完,我将那支被我捏得变形的钢笔,扔回了陈姐的怀里。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尖叫着把笔丢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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