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原地。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复婚了。既然离了，就是离了。"
"你你你。"她手指着我，声音尖得快破音，"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那是假离婚！假的！等拆迁款下来。"
"妈。"我把蒸笼盖揭开，一股白色的蒸汽呼地冲上来，模糊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民政局的章盖得明明白白。哪来的假？"
王桂花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一跺脚，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铺子。我听见她走出去之后就开始打电话，声音又尖又急："大志！大志你快回来！赵秀芹那个死女人疯了！她说不复婚了！"
几个吃早餐的食客抬头看了看门外王桂花的背影，又看看我，其中一个相熟的大爷嘿了一声："秀芹，闹啥呢？"
"没事，家务事。"我把新出锅的包子端上台面，"来，新鲜出锅的，大爷您再来俩不？"
大爷摆摆手，嘴里的包子还没咽完就笑了："你这丫头，心大。"
我没接话。王桂花走了之后，铺子里安静了一阵。张大嫂从后面端着一盆涮好的碗出来，小声问我："你刚才跟你婆婆说不复婚了？"
"嗯。"
"那你。"张大嫂放下盆，擦着手走过来，"你是认真的还是气话？"
我看着她。她是这八年里唯一一个从头到尾帮过我的人。进货搬不动她来搭把手，生病了她帮我顶班，王大志答案那两年我忙不过来，她一分工钱没多要天天来帮忙。
"认真的。"
张大嫂的嘴巴张了一下，然后合上，用力点了点头："行。你想好了就行。那小子不是东西，早该踹了。"
中午的时候，王大志来了。
他是骑着新买的电动车来的，车把上挂着一个公文包，穿着镇政府那件深蓝色的制服外套。他把电动车歪歪斜斜地停在铺子门口，大步走进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出门倒水的张大嫂。
张大嫂连让都没让，水盆子差点泼在他裤脚上。他退了一步，皱着眉头看张大嫂："你走路不看人？"
张大嫂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端着盆子扬长而去。
"赵秀芹。"王大志走到灶台前面，一巴掌拍在台面上。
我正在给下午的面团揉劲儿，手上沾着面粉，没抬头。
"你跟我妈说什么了？什么叫不复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全是火气，"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假离婚，假的，听懂了吗？等拆迁的事一过，该复就复。你现在跟我闹什么？"
我继续揉面，手掌按下去，面团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秀芹，你听见我说话没？"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王大志，昨天中午你去了镇上新开的西餐厅，对面坐的那个女人是谁？"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瞬间的慌，然后迅速被更大的怒气覆盖住。
"谁跟你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你告诉我她是谁。"
"同事。"他把手收回去，下意识整了整衣领，"单位的同事，中午一起吃个工作餐，有什么问题吗？"
"给同事拉椅子？笑成那样？"
"你在跟踪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指着我的鼻子，"赵秀芹，我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吃饭、怎么吃、在哪儿吃，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了！你管不着！"
铺子里还有两个食客，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筷子都放下了，伸着脖子看这边。
我盯着他那根指着我的手指。三个月前他还抓着这只手求我再借他五百块买复习资料，现在这只手对着我的脸，像指一条挡路的狗。
"你说的对。"我的声音平得像白开水，"已经离了，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同样的，我说不复婚，也跟你没关系。"
"你。"他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从太阳穴凸出来，"赵秀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份协议上你签了字的，房子是我的，拆迁款是我的，你就得了一个破铺子。你不复婚？行啊。那你以后就守着这破包子摊过一辈子吧。你以为离了我你能怎么着？"
他说到"破包子摊"四个字的时候，声音特别大，特别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