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玩。”我说,“出了事我负责。”
杨沉笑了。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左边深,右边浅。他很少这样笑,因为林秀芹教他笑要抿着嘴,露八颗牙,那样礼貌。
他抱着头盔,像抱着全世界。
滑板是我用我的奖学金给他买的。我爸不知道,他的钱全在公司账上,给我和林秀芹的,只是每月固定的生活费。林秀芹不管钱,她连家里有多少存款都不清楚。
那天之后,杨沉每晚等我放学,手里多了块滑板。他在小区路灯下练习,摔得膝盖全是血。我蹲在边上背单词,他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
有一次我问他:“疼不疼?”
他说:“疼。但是姐姐,我想快点学会,然后教你。这样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就能一起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星星。
我扭过头去,不敢看他。我在想,如果我妈还活着,她会怎么评价这个重组家庭。她会说“晚晚,你要懂事”,还是会说“那个小男孩,比你爸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杨沉成了我在这家里,唯一想护着的人。
初三那年,我保送重点高中。我爸难得回家吃饭,饭桌上他开了瓶红酒,对林秀芹说:“这孩子像她妈,争气。”
他提起我妈,像在提一个合格的员工。我攥着筷子,杨沉在桌下踢我的脚,小声说:“姐姐,恭喜你。”
他的脚很小,十二岁了,还像十岁孩子的脚。我低头看,他穿着我去年给他买的拖鞋,蓝色的,上面有条鲸鱼。鲸鱼的眼睛掉了一颗,他用黑笔补上了。
林秀芹说:“沉沉,你也得向你姐姐学习。”
杨沉点头。我爸看了他一眼,突然说:“男孩子,别总黏着姐姐,没出息。”
杨沉的脸瞬间白了。他低下头,一粒一粒地数米饭。
那晚我敲开他房门,他正在写作业,数学卷子,满分一百五,他考了一百四十八。我说:“别听他的。”
杨沉摇头:“爸说得对。我太弱了,保护不了你。”
“谁要你保护?”
“要的。”他认真地看着我,“姐姐,你等等我。等我长大,我保护你。”
他说话像发誓。我笑了,揉他的头:“行,我等着。”
我们都没等到。
一天上学的时候,杨沉十三岁。他晕在了体育课上。
体育老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上物理竞赛课。手机在抽屉里震,我偷偷看了一眼,是杨沉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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